快门连续响了几次。
陈映秋忽然从侧面开口：
“现在有人告诉她，可以回家了。”
许今安的视线出现了短暂的变化。
她没有立刻站起来，也没有显露出惊喜，而是先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放在椅边的手指随之收紧，指尖几乎陷进掌心，却始终没有真正挪动身体。
“为什么不动？”陈映秋问。
“因为她不会再轻易相信任何未经自己确认的消息。”
许今安停顿了一下，继续说道：
“而且即使真的可以回去，她最先感受到的也未必是高兴。她会开始想，回去以后应该怎样面对家人，又该怎样解释自己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样。”
陈映秋看了她片刻，示意摄影师调出刚才拍摄的画面。
“这一组留下。”
第三阶段的沈雾，外表已经重新恢复了秩序。
大部分伤痕逐渐愈合，脸色也回到相对正常的状态。头发经过修剪，重新变得整齐柔顺，深色大衣里面搭着一件干净的浅色毛衣。倘若没有看过前两个阶段的造型，她几乎与故事开始时那个生活平稳的沈雾没有太大分别。
可当她真正走进镜头，某些无法被妆容掩盖的差异便显现出来。
许今安坐下以前，不动声色地确认了一遍门的位置。工作人员从她身后经过时，她的肩膀出现了极短的停滞，却没有回头。有人递来一杯水，她接过以后先看了一眼杯口，随即像是意识到这个动作过于明显，又自然地低头喝了一口。
每一个反应都被控制在极小的范围内。
倘若镜头稍微拉远，观众或许根本不会立刻察觉异常，只会隐约觉得她身上有什么地方与从前不再相同。
陈映秋始终注视着监视器。
“为什么重新回来以后，反而比失踪时显得更平静？”
“因为有人在关注她。”
许今安整理着大衣袖口，回答得没有迟疑。
“失踪的时候，她只需要考虑怎样活下来。回来以后，她要面对沈微、父母、警察，还有所有想从她口中知道真相的人。”
“每个人都希望她已经没事了。”
“所以她也会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已经恢复正常。”
然而，看起来正常，与真正从那段经历里走出来，从来不是同一回事。
陈映秋将三组定妆照并排调到监视器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