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生大事？”苏耀阳一愣。
“对啊。”苏婉清说，“信里问了你好几次，你每次都不说，这次必须要问你个明白。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解决？”
苏耀阳道：“我现在不就在干人生大事吗？沙棘厂刚有起色，今年还要扩种三百亩，县罐头厂的合作也得谈，这些……”
“你少来！”
苏婉清双手抱胸打断他，“别装傻。我说的是结婚，不是让你汇报工作。”
苏耀阳停了下来，目光像是要回避这个问题。
苏婉清看着他：“哥，你不会不知道咱爸妈现在最操心的就是这件事吧？你刚才不是还说，总觉得对不起爸妈吗？那你赶紧把婚结了，让他们别再操心。这不就是最大的孝顺？”
苏耀阳听完，苦笑了一声。
“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，也知道爸妈着急。可我现在……真的没有那个精力。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，更别说照顾一个家了。”
苏婉清盯着哥哥：“哥，你这话就是在逃避，就是不负责任。你觉得你这么想，对得起梦云姐吗？”
“这怎么又扯到梦云身上去了？”苏耀阳道。
苏婉清一句话也不说，只是静静看着他。
兄妹俩对视了十几秒，苏耀阳终于败下阵来。
“……好吧，我知道你的意思。我也承认，这件事上，是我对不起她。”
“其实我不是不知道她的心思，这些年，她做了什么，我都看在眼里，她追着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，我也知道。”
苏婉清见哥哥终于承认，连忙追问：“既然知道，干嘛还要装作不知道？”
苏耀阳再次沉默了。
火炉里的木柴炸开一声脆响。
他望着那团跳动的火光，声音也低了下来。
“就是因为知道，我才更不能回应她。”
苏耀阳抬起头来，“婉清，你看看我现在。住窑洞、吃粗粮，忙起来没日没夜。说句不好听的，我连自己什么时候能睡个安稳觉都不知道。”
“这一切我觉得没什么，但是扪心自问一下，这样的我，拿什么去照顾别人？拿什么给别人一个家？”
他说到这里，笑了笑，只是那笑容里多了几分无奈。
“我自己扎根在这儿就算了，再拖着她，不是耽误人家吗。我现在这种状态，要是真把她娶回来，那不是幸福。”
“她已经等了我这么多年，我不能因为自己自私，再把她一辈子都困在这里，她应该有更好的日子。”
苏耀阳说完，屋里安静下来。
苏婉清轻轻抿着嘴，没有说话。
不得不说，哥哥这番话，的确是在为对方着想，她挑不出什么毛病。
站在苏耀阳的角度，他说的确实有道理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才轻轻叹了一口气：“哥，这件事，我作为妹妹，也不好说你是对还是错。只是……梦云姐这些年，也确实不容易。”
苏耀阳点了点头，“我知道……”
是的，他知道。但是也仅限于知道。
他也没有妥善解决这件事的办法。
……
房间里再次沉默了一会儿，苏婉清换了个话题，尝试缓和一下气氛。
“对了哥，我们今天怎么都没见着梦云姐？按理说，她知道我们来了，不应该不过来吧？”
苏耀阳解释道：“她去地区供销社谈订单了，那边事多，得住一晚，估计明天下午才能回来，快的话也要中午。”
苏婉清意味深长地点点头，“梦云姐还真是任劳任怨啊，你去哪，她就跟着去哪，还里里外外都帮着你。”
苏耀阳沉默着，没有接话。
看见哥哥这副模样，苏婉清也没有继续逼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