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骁宇没说话。
他看着我，眼里的温度一点一点降了下去，下颌线绷得死紧，脸颊边的咬肌鼓了起来。
我知道他生气了。
这么多年，我太清楚他生气前是什么样子的。
我已经做好了迎接他怒火的准备。
不想，他用手表拨了一个号码出去，转身走了两步，背对着我。
电话很快就接通了，他大声对那头吼道：“你他妈查我？”
那头不知说了什么，他没等那边说完，直接摁掉通话。
他站在那里，背对着我。我看到他肩膀微微起伏了一下，像是在调整呼吸，然后他转过身，走回我面前。
看表情，那股气已经下去了大半。
不是消了，是被他压下去了。
他看着我，咬了咬牙，声音有些僵硬：“你想知道什么，直接问我，我不会骗你！你没必要找人查我！”
我平静道：“江翊没有跟我说什么，是我自己看到你手机的半句微信。”
“微信？”他蹙了一下眉，转身往别墅走。
他找到手机又折返。
“我们刚到那边的时候，租敏瑜家的房子住，我妈没有文凭，找不到工作，就帮房东带敏瑜，敏瑜从小跟我一样喊‘妈’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她称呼我妈为‘妈’，不是因为我和她结婚。”
海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，我看着他，他没有躲避我的目光。
我问他：“那你上次回去，差点赶不上安安的生日，是去干什么了？”
“那边的实验室出了点问题，永伦搞不定，所以我必须赶回去。”
“所以你上次说的，你有稳定交往的对象，她没有我这些糟糕的经历，是指她？”
我说这话的时候，就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。这回，他的目光有了闪躲。
他张了张嘴，还未说话，安安就已经蹦蹦跳跳地朝花园跑来。
“秦叔叔！妈妈！”
他听到声音，转过身去，一把将安安抱起来。
安安搂着他的脖子，好奇地看着我们。
“妈妈！秦叔叔！你们在花园里看什么呀？”
秦骁宇仰头看向天空：“在看今天的天气好不好。”
安安也学着他的样子仰起头看了看天：“那天气好吗？”
“很好。”秦骁宇亲了他脸颊一口，“天气好，适合出去玩。安安想不想去海边走走？”
安安眼睛一亮，用力地点了点头，然后小心翼翼地看着我：“妈妈，可以吗？”
“去吧，注意安全。”
我回到客厅，在沙发坐了下来。
落地窗外，海滩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白光。
安安把小皮鞋和筒袜脱在海边的栈板上，他牵着秦骁宇的手，赤着脚踩在湿沙上，留下一串小小的脚印。
他起初有些怕浪，海浪涌上来的时候，他往后缩了一步，攥紧了秦骁宇的手。
秦骁宇于是把他抱起来，指着远处海面上飞过的海鸥，转移了他的注意力。
安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，看了几秒，又低头看脚下退去的浪花，然后又挣扎着下地。
秦骁宇就把他放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