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岳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眼底翻滚的怒意已被强行压下。
“儿子，时间不早了，先回家洗澡，早点睡觉。爸爸有话要跟妈妈说。”
安安有些不舍，看了看纪凌，又看了看盛岳，还是乖巧地点点头：“好吧，爸爸你要好好休息哦。妈妈，我等你回家给我讲故事。”
“好，妈妈一会儿就回去。”
纪凌摸了摸他的头，拿出手机给江翊打电话，让他来接安安回家。
江翊很快来把安安带走。
门被轻轻带上，隔绝了外面走廊偶尔传来的声响。
病房里只剩下仪器的滴答声，和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盛岳没有立刻说话，他靠在那里，目光沉沉地落在纪凌脸上，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，有审视，有失望，还有压抑的怒火。
纪凌在床边的椅子坐下，并没有回避他的目光。
该来的总会来。
“秦骁宇，”盛岳终于开口，质问道，“他和你一起去接儿子？坐在你的副驾驶？”
纪凌迎着他的目光，心头的寒意和被他质问而勾起的无名火交织在一起。
“他路过，正好看到。”
“路过？”盛岳扯了扯嘴角，“纪凌，你是不是觉得，我昏迷不醒，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？他来过几次，我都知道！”
纪凌瞳孔微缩。
“我听见你们在病房里拉扯！听见你们说的话！”
盛岳的声音里终于泄出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，那不是因为虚弱，而是因为极致的失望和被背叛的痛楚。
“虽然我睁不开眼，动不了，但我听得见！纪凌，我听得一清二楚！”
他猛地吸了一口气，因为情绪激动而牵动了伤口，脸色白了白。
“我以为……我以为你只是迫于无奈才不得不应付他。
我甚至在想，等我好起来，一定要让他离你们母子远远的……
可是现在呢？我才刚醒，你就迫不及待让他坐你的车，一起去接儿子？！
你是不是压根不想我醒来？啊？”
最后几个字，他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来。
纪凌听着他的话，只觉得怒意从脚底直冲脑仁。
那些独自支撑的日夜，那些焦灼的等待，那些辗转在各个国家为他医治的奔波，还有面对秦骁宇纠缠时的抗拒与恶心……
原来在他那里，都成了旧情复燃。
荒唐！可笑！心寒！
她嘲讽地笑了下：“在你心里，我就是一个能在丈夫病重的时候出轨的女人呗？”
她不想解释，可她也不想被误会成水性杨花的女人。
她再次开口，声音因为被丈夫误会而发颤。
“你只听到他说话，听到拉扯，那你怎么没听到我是怎么让他滚的？
你怎么没看到我是怎么把他挡在门外的？
你躺在那里，什么都做不了，就可以理所当然地怀疑一切，把我想得那么不堪？”
盛岳被她问得一时语塞，但眼底的怀疑并未消失，反而因为她此刻激烈的反应而更加晦暗。
“如果只是他单方面的纠缠，为什么你们会一起去接儿子？你别告诉我，这是巧合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