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翊大骇，回过头看纪凌：“您说什么？”
他觉得自己听错了。
纪凌的心脏，怎么可能是秦骁宇父亲的？
“他父亲不是……不是死了很多年了么？”
“是的。”纪凌痛苦地闭上双眼，“按纪阳的意思，当年的火灾，还是人为，为的就是让秦骁宇的父亲脑死亡后，把心脏捐给我。”
江翊惊得不知该说什么。
连想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他，此刻反应都那么大，可见这件事……有多违背伦理。
纪凌太痛苦了，连呼吸都痛的。
她每说出一句话，声带都像被刀子锯着了一般。
“如果这件事是真的，那我和秦骁宇……我和他，肯定要分手的……他最爱、最尊敬的人，就是他的父亲……”
江翊抬手撇了一把额上的冷汗。
“纪总，您先不要多虑，也许不是纪阳说的那样……秦骁宇父亲死的那年，您才十岁，一个成年人的心脏，怎么可能装到一个儿童身上……”
纪凌睁开眼，声音低哑：“我当时因为心脏病，心脏异常增大，胸腔尺寸已经接近成年人。老方主任当年力排众议，认为可以尝试。这件事，方晨哥之前跟我提过。”
她说着，再次捂住心口，那里仿佛有火在烧，有冰在刺。
“我很早就知道自己的心脏是一位成年人的。之前说起的时候，秦骁宇还笑话我，说我这颗心脏的主人，五十多岁了，我有一个老灵魂……原来冥冥之中，一切都有暗示。”纪凌忍泪，“这世上真有那么巧的事吗？秦家起火的那天，秦骁宇的父亲刚好在厂里，这一切又正好发生在我不得不换心、又找不到脏源的时候？”
她说不下去了，痛苦得浑身颤抖。
江翊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。
他跟随纪凌多年，见过纪家的无数阴暗，但如此扭曲的“巧合”，仍让他感到一阵寒意。
“纪总，”他稳了稳声音，“现在一切都是纪阳的一面之词。就算心脏来源真的不干净，可当年您只有十岁，您和纪家其他人，未必知情。”
“可受益的是我！”纪凌痛苦低吼，“秦骁宇会怎么想？他会不会觉得，我每一次心跳，都建立在他父亲的死亡上？如果没有我，是不是他的父亲，根本就不用死？”
她不敢再想下去。
“等方晨的消息。”江翊斩断她纷乱的思绪，语气恢复一贯的冷硬，“拿到确凿证据前，不要自乱阵脚。如果……”
他顿了顿：“如果最坏的情况是真的，您打算怎么办？”
纪凌沉默了更长的时间。
窗外，医院的人来人往像一部无声的黑白电影。
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：“他一定会离开我的，说不定……会杀了我。”
江翊从后视镜看着她瞬间灰败下去的脸，没再说话。
这时，方晨拉开后排车门坐了上来：“查到档案了。”
江翊立刻从主驾探过身子：“怎么样？”
纪凌没敢问，拿手捂住流泪的双眼，把脸转向窗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