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凌的话音在会议室里落下，强势、决断。
她看着陈永伦，等他的回应。
就在这时，会议室门被大力推开。
一个身影立在门口，逆着光，轮廓挺拔熟悉。
“我赞成审计。”
他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沙哑，却是叫纪凌刻入骨髓的声音。
纪凌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。
她猛地转头，看向门口。
秦骁宇站在那里。
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，没打领带，衬衫领口随意敞开。
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，目光清冷地看着她。
纪凌手中的笔“啪嗒”一声掉在桌面上，滚了几圈，落在地毯上，没发出什么声响。
她怔怔地看着他，瞳仁剧烈收缩，呼吸停滞，伸手扶住桌沿，才勉强支撑住发虚的身体。
是幻觉吗？
因为太过思念而产生的幻觉？
还是……他真的……
陈永伦率先反应过来，立刻站了起来，脸上闪过惊讶和慌乱。
“小宇你……你怎么……”
他话都说不利索了，显然秦骁宇的出现完全在他意料之外。
线上的景霁之也通过摄像头看到了这一幕。
屏幕里的他明显愣了一下。
这些人似乎都知道秦骁宇的出现，会坏事。
秦骁宇没理会陈永伦，目光始终锁在纪凌脸上，一步步走进会议室，拉开纪凌对面的椅子坐下。
“35%股权，”他看着纪凌，语气平静无波，“我投赞成票。”
纪凌终于找回了一丝理智。
她望着坐在自己面前，真真实实的秦骁宇：“你……你没……”
那个“死”字卡在喉咙里，怎么也问不出口。
她看着他活生生的脸，感受着他带来的压迫感。
巨大的冲击让她头晕目眩。
秦骁宇扯了扯嘴角。
看似在笑，但那笑意未达眼底：“我没死。让你失望了？”
纪凌猛地吸了一口气，胸腔里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是旧伤的幻痛，也是情绪剧烈起伏带来的生理反应。
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现在不是问私事的时候。
“好。”
她垂下眼，避开他迫人的视线，声音恢复了表面的平稳，但尾音还带着微不可察的颤音。
“审计动议，既然赞成票超过三分之二，那请把公司自开业以来所有账本，送到我办公室。”
她抬起眼，目光扫过朱薇和陈永伦，最终落回朱薇身上。
“进行审计之前，我有几个问题需要问朱总监。”
朱薇点点头：“您说。”
“Q3原材料采购超支40%，实际成品率和库存对不上，必须有一个合理的解释。朱总监，你来说。”
朱薇立刻看向陈永伦，眼神带着请示。
陈永伦抬了抬下巴，示意她回答。
朱薇这才开口，语气流畅，显然是早有准备。
“纪总，主要是新款发泡鞋底试产阶段报废率过高，达到了68%。
供应商提供的改性EVA材料批次不稳定，导致大量鞋底和鞋面在生产过程中报废。”
“哪个供应商？”秦骁宇忽然问，声音冷了一度。
朱薇顿了一下，才回答：“是……踏浪集团旗下的隆昌科技。”
秦骁宇看向陈永伦，眼神锐利。
“也就是说，新活用高于市场价10%的价格，从关联企业采购了次等原料，导致原材出现68%的坏品率？”
陈永伦额头冒汗，不敢直视他的目光。
纪凌冷笑一声：“解释很完美。但我需要亲眼看到这些‘报废’的材料和生产记录。现在，去车间。”
这个提议无人能反对。
它不受章程制约。
众人起身，准备前往郊区的工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