移动厕所在停车场最东边，靠近自动贩卖机。
是一排塑料小隔间，看起来白天被不少人用过。
姜桃走过去，拉开门，一股消毒水混合着潮湿金属的气味。她皱了皱鼻子，认命地走进去，反手把门带上。
插销是个塑料旋钮，拧动的时候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咔哒”。
门板很薄。
非常薄，她都能听见陆子安的脚步在几步之外。
她飞快地解决完，拉好裤子，按下冲水钮，冲水声很大，她又懊恼了一下。
她拧开插销，推门出来。
陆子安站在路灯下面，听到开门声，转过身来。
姜桃已经提前摆好了表情。她认为自己摆出的是一张“上完了走吧”的冷静脸，但她不知道自己的脸在路灯下是什么颜色。
陆子安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两人往回走，经过红色轿车的时候，里面传出声音：“你能不能别挤我，你那边不是还有空吗。”
然后是另一个声音：“是你先抢我被子的。”
姜桃加快了脚步。她现在不想听到任何关于“抢被子”的对话。
因为她脑子里已经不受控制地跳出了一个画面。
回到房车，蛋蛋的闪动频率比刚才快了一点，像是在欢迎他们。
姜桃把蛋用毯子角重新裹好，然后站在床边，面对下一个问题。
怎么换衣服。
她以前和他在一起的时候，换衣服根本不需要思考。
但现在不一样。现在他们是“分手后被迫绑在一起的搭档”。
她的毛衣是贴身的，贴身的意味着脱的时候里面的打底衫可能会被一起带上来。
她拿着换洗的T恤，在车厢里找换衣服的地点。
最后她选了车厢前部餐桌和驾驶座之间的空地，那里最暗，仪表盘的灯已经灭了，只有车窗外面渗进来一点朦胧的路灯光。
“我要换衣服了。”她背对着他宣布。
“你不要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