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宴松了口气。十三叔的身体在好转，这是他这段时间以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。
他想去看看十三叔，但阿玛说天太冷，路上容易着凉，让他等开春了再去。
他知道阿玛是担心他，他也知道自己这个身体的体质现在确实不怎么样，只能乖乖地等着。
也不知怎么整的，这次一年他都在断断续续的生病，腹痛、呕吐、腹泻。
每次一问系统，系统就说他没中毒，可是这有病的也太频繁了吧。
又一次生病，“系统，”沈清宴趴在床沿上，刚吐完一场，小脸煞白，嘴唇都没了血色，“你是不是在驴我？”
系统沉默了两秒。
“我是一匹正经系统，不驴宿主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，”沈清宴接过赵嬷嬷递来的温水，漱了漱口，声音虚弱得像是从棉花里挤出来的，“从今年开春到现在，我吐了多少回了？拉了多杀回了？烧了多少回了？你说没人给我下毒，你信吗？我自己都快成毒人了！”
系统的语气第一次带上了几分不确定：“每次我都扫描过，你身边伺候的人没问题，饮食没问题，环境也没问题。你体内的毒素含量一直都处于安全阈值以下——”
“安全阈值？”沈清宴打断它，“别人家的四岁小孩也隔三差五又吐又拉吗？”
系统卡壳了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它的声音忽然变了调，不再是那种懒洋洋的腔调，而是一种罕见的认真，“你的疾病频率确实不正常。今年这大半年，你一共腹泻七次，呕吐四次，发烧五次。虽然每次都不算太严重，靠吃药喝粥也能慢慢好起来，但这个频率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儿童的范围。”
沈清宴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那你怎么解释？你不是扫描不出问题吗？”
“我扫描的是一切‘有毒物质’，如果对方用的不是毒药，而是本身无毒但在特定情况下会产生副作用的东西，我的扫描系统不会标红。”系统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些，像是在边检索数据库边说话，“换句话说，如果有人想害你，他用的方法绕过了我的检测范围。”
沈清宴靠在引枕上，闭了闭眼睛。
“所以不是我的直觉有问题。”
“不是。”
“好。”他睁开眼睛，那双眼睛虽然还带着病气，却忽然亮得有些惊人，“那我信自己的直觉。”
接下来的一个月，沈清宴开始了他的秘密行动。
他没有告诉任何人，包括胤禛。不是他不信任阿玛，而是他现在没有任何证据，光凭“我总觉得有人害我”这种话，就算阿玛信了，别人只会觉得是小孩说胡话。
更何况阿玛最近忙得脚不沾地，热河的事、老八老九的事、年羹尧的事，每一件都比一个小孩的疑神疑鬼更紧迫。
但他可以让系统帮忙。
“系统，从现在开始，我要你记录我每天吃的每一样东西、喝过的每一口水、经手过的每一个人，包括端菜的丫鬟、熬药的婆子、送点心的嬷嬷，一个都不放过。把我每天的身体反应——体温、肠胃状况、排便次数、有没有腹痛，全部做成表格，每天对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