冥鸦漆黑的眼瞳里倒映着远处的石峰湖,视角拉近它的眼眸又拉远,倒映在公孙九的瞳孔里。
“我们就快到了,再坚持坚持。”公孙九鼓励道:“还记得白百合吗?它就在那里等着我们。”
听笛嘶鸣一声,不知从哪涌出来的力气,速度又快了几分。
公孙九明显感觉到马背颠簸了许多,听笛的马蹄声也从原先铁蹄的清脆变为骨质的沉闷。
公孙九知道,这是它的蹄上的蹄铁被磨损得差不多了。
好在十里地并不遥远,听笛很快载着公孙九到了地方——一处视野开阔无比,绿茵草甸延绵的断崖盆地,断崖下方就是石峰湖。
直到这里,听笛仿佛流干了最后一滴汗水,榨干了最后一丝力气般,速度陡然下降。
从狂奔到缓步仅仅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,此时它后颈上的微卷的银白鬓毛彻底被汗水浸湿,再也不复往日的飘逸,而是紧紧贴在长颈上。
公孙九知道它这一路劳累,没再让它受累,动作利落地翻身下马,牵着缰绳在刚好没过鞋底的青嫩草地上走。
黄昏昏黄,照在断崖盆地迎着石峰湖的断崖面。
曲折的断崖像一把延绵的剪刀,将这片天空下的黄昏剪成两半,一半的绿茵草地在阴影里,另一半在黄昏里,仿佛日与夜的交界。
公孙九明白,必须赶在夜幕降临之前通过石峰湖。
否则一旦天彻底黑下来,在视野受阻的情况下穿越石峰湖过于冒险,稍有不慎就会失足跌落湖中,到时候想拖着千里良驹上岸还要费好大一番力气,无缘甲等。
听笛走了一会儿,不肯动了。
它四足前膝跪地,而后往身侧一倒,舌头从贴地一侧掉出来,鼻孔中白色的水汽喷吐,浑身笼罩在袅袅升起的白烟中。
显然是累坏了。
公孙九没再勉强它,而是蹲下身检查起它的蹄地的马蹄铁。
或许是这一路太过狂野,马蹄铁磨损得远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,前后八蹄铁都被磨得像纸片,其中几只出现裂口或蹄钉脱落,使得蹄子和蹄铁间夹满碎石。
“辛苦了,这就给你换上新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