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子铺就在赵府出入的必经之路上,所以她不是第一次见到赵家大小姐,但却是第一次两个人离得那么近。
她偷……或者抢来的肉包子已经被踩进黑漆漆的雪里,店家说喂狗也不喂贼。
赵清儿重新给她买了一份,没说什么就上了马车,留下一地车辙被大雪掩埋。
她没舍得吃,捂在胸口烫呼呼的,傻笑着一路赶回只剩半扇门的屋,屋瓦破了大洞,漫天大雪簌簌,飘进屋里成一角千堆雪。
弟弟盖着薄薄的草席,好像睡在娘亲肚子里缩成一团,没吃上一口热包子。
她其实一直都知道,弟弟没病,只是饿了,吃了肉包子就能好。
他最喜欢吃肉包子了,因为娘亲病逝前,把最后一份药钱买了肉包子,姐弟俩一人一个,娘亲说她回来的路上吃了两个。
娘亲有病,但大夫说她是饿死的。
她终于明白,原来饿也是一种病。
捂在胸口的热包子早就凉了,捂不热心。
后来她又站在漫天大雪里,直到赵府的马车再次停下,赵清儿又给她买了肉包子,她没有接。
“我还要钱,我要钱给弟弟买新衣服,我不想他在下面也挨饿受冻。”
“买下我的命吧,我的命很便宜。”
赵家灵武下了马车,想将她这小乞儿拽到路边,被赵清儿伸手拦下,接着便拿出满满一袋碎银。
但在看到周围人贪婪的目光后,只给了她一两银。
紧接着,赵清儿脱下身上的貂毛风氅,披在了她身上。她曾无数次看着那辆华贵的赵府马车,想象着那位锦衣玉食的赵家大小姐身上的貂毛风氅该有多暖和,但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能披上它。
那一瞬间,她感到自己被春天的暖意包裹,好像漫天大雪突然停了。
“小姐,外面冷。”
两个生得一样的小侍女急得想把东西抢回来。
“春桃、夏荷,回来。”赵清儿制止了两人的行为,接着说:“她的命是我的了,冻坏了不好。”
那貂毛风氅可比先前那一袋子碎银值钱多了。
但银子没写谁名,能被人抢去,貂毛风氅上却有赵家的家徽,没人敢抢敢卖。
安葬完弟弟,她便以归还貂毛风氅的名义,第一次进了赵家大院,看什么都新鲜。直到春桃和夏荷将她带到赵清儿身边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赵清儿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