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舒的目光落在他脸上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。
“年近三十,无妻无子。陛下可以有一个骁勇善战、通晓政务的儿子,但绝不会要一个没有子嗣、没有血脉延续可能的储君。
这不是猜忌,这是江山的‘未来’需要一个‘可能’。”
“至于子嗣……”
她微微倾身,声音压得更低,却如重锤击在三皇子心头。
“试想如果你将来有了儿子,你的位置,便是他的。那时,你如何确定,他每日所思,是辅佐君父,还是……取而代之?
陛下如今看着你们,心中所虑,未尝不是如此。”
“这不是黑暗,殿下。这是坐在那把椅子上,必须要扛起来的重量,和必须要看清楚的……人性。”
宁舒的话让三皇子僵在原地,脸色一寸寸白了下去。
窗外有风掠过树梢,带着初春的寒意。
他想起父皇看他时,那深沉难辨的目光里,偶尔闪过的期许与审视;
想起太子每次见他时,那温和笑容下,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紧绷。
有些东西,从前蒙着一层纱,他不愿深想。
如今,这层纱被宁舒轻轻揭开了。
面纱后不是阴谋与血腥,而是一个帝王、一个父亲、一个帝国传承者,必须面对的,冰冷而复杂的现实。
他踉跄一步,扶住了桌沿。
宁舒平淡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。
“更何况,陛下如今春秋鼎盛,至少还有二三十载光阴。
届时你年岁几何?太子又年岁几何?会不会有更年幼的皇子,得陛下暮年疼惜,兄友弟恭的局面,还能维持多久?”
她顿了顿,抬眼直视他的面容。
“我是不明白,你们从现在开始就在争什么。”
宁舒皱着眉头,加重了语气。
“三皇子殿下,你如今为百姓奔波,若成了太子,依然要为此奔波,即便有朝一日登临大位,更是要为此奔波。”
看到三皇子点头,宁舒挑眉。
“既然如此,急什么?”
难道当了太子就想弑父登基?!
三皇子沉默良久,深深吸了口气,朝宁舒郑重一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