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嘴微微张着，眼神空洞而迷茫，仿佛大脑的处理器在试图加载一个远超其架构极限的毁灭性程序，最终导致了彻底的宕机。
屏幕中，罗恩以暗金之躯硬撼五头神话巨兽合击，随后闲适躺下、静待“客人”的画面，像是一柄重锤，狠狠砸碎了他关于“绝对武力”、“战略威慑”的一切认知。
核武？航母？在那种徒手撕裂空间、规则对撞湮灭的个体伟力面前，显得像孩童的玩具般可笑。
北极熊国的代表，那位以钢铁意志和冷酷手腕著称的克格勃传奇，此刻也失去了所有镇定。
他双手撑在冰冷的合金桌面上，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凸起发白，手背青筋虬结。
他的胸膛剧烈起伏，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“嗬嗬”声，似乎想对眼前这颠覆物理法则的景象做出评价，却发现引以为傲的词汇库中，没有任何词语能够描述这荒诞而恐怖的现实。
他身后的同僚们，更是脸色惨白，有些人甚至下意识地抬手，仿佛想挡住屏幕中那因伊姆即将降临而开始扭曲、散发不祥波动的“虚无”，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后仰，那是生物面对无法理解、无法抗衡的至高威胁时，最本能的退缩反应。
其他各国的区域，景象大同小异。
呆若木鸡者有之，冷汗浸透后背者有之，喃喃自语者亦有之。
整个指挥中心，除了屏幕中传来的、令人心悸的战场原声和能量嗡鸣，只剩下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。
在这片集体性的认知冲击与失语中，唯有龙国代表团所在的区域，还维系着一片相对稳定的“岛屿”。
震撼，同样写在他们每个人脸上。
那种面对超越想象极限力量时的本能悸动，无法完全避免。
但他们的眼神深处，除了震撼，还有更多的东西——极致的专注，飞速的分析，以及......一丝压抑不住的、近乎灼热的求知渴望。
站在最前方的秦国栋，如同一座沉默的礁石，任凭代表“神话”与“未知”的惊涛骇浪透过屏幕拍打而来，身形依旧笔挺，纹丝不动。
他双手负在身后，军装的每一道褶皱都仿佛蕴含着力量与纪律。
他的目光，锐利得如同最高倍率的扫描仪，紧紧锁定屏幕中的罗恩，以及那片正在五老星拱卫下逐渐成型的“虚无轮廓”。
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陷入呆滞或恐惧，脸上的表情，更像是一位考古学家目睹了失落文明的终极秘宝，一位物理学家瞥见了统一场论的曙光——那是混合着惊叹、解析欲，以及......深深遗憾的复杂神情。
“可惜啊......”
秦振国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，不算洪亮，却异常清晰地切入了指挥中心那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他的声音里带着军人特有的金石质感，也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一种真切的叹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