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降这日。
天光未亮,凤扶摇便递了牌子进宫。
她先去养心殿给女帝请安,陪坐了片刻,说了几句霜降添衣的体己话,又尝了女帝赐的一盏新茶,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,才起身告退。
出了养心殿,她没有直接出宫,而是径直往惊澜卫的值房方向走去。
值房门口守卫认出她,拱手行礼:“参见三殿下。”
“顾指挥使呢?”
“回殿下的话,顾指挥使一早便去了地牢。”
凤扶摇的脚步顿住了。
地牢。
她一听到这两个字,鼻腔里仿佛又涌起那股黏腻的,令人作呕的铁锈味,眼前不自觉地闪过那日在地牢里看到的那个算不上人的血人。
一阵眩晕袭来。
她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,然后对身后的莫十九道:
“你留下,在这里等他。”
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务必把话带到。”
说完,她便带着崔嬷嬷,头也不回地沿着来路走了。
步伐比来时快了不少,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她。
莫十九在值房外的廊下站了将近两个时辰。
日头从东边挪到了正中,又渐渐向西倾斜。
直到申时前后,她才看到顾夜阑的身影出现在回廊尽头。
他穿着一身玄色的劲装,袖口和衣摆处有明显的深色湿痕,走近时,一股混合着铁锈、汗水与地牢特有潮气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他的脸色冷峻,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色,但步伐依旧沉稳,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痕迹。
他看到廊下的莫十九时,目光先是掠过她,然后极其自然,像是某种本能反应一般,扫了一眼她周围。
没有看到那道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