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六点,江城临江路。
“云隐”是一家出了名难定的高档私房菜馆,坐落在江边的一栋老洋房里。
人均消费在两千以上,出入的皆是江城非富即贵的圈层。
章月推着江远辞,停在了雕花铁门前。
江远辞换了一身纯黑色的短袖衬衫,领口依旧扣得严实,下面是一条宽大的黑色亚麻长裤,勉强遮住了那条打着石膏的右腿。
宋欣欣已经在大厅等了。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法式长裙,看到章月,眼睛一亮。
“还以为你舍不得请我,不来了呢!”随后视线下移,落在了坐在轮椅上的江远辞身上。
她愣了一下,眼神有些震惊,但很快掩饰过去:“这位是?”
“我老公,江远辞。”章月语气平静,没有任何扭捏。
宋欣欣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那个曾经眼睛长在头顶上、非顶级豪门继承人不嫁的章月,居然真的嫁给了一个……残废?而且看起来,穿得非常寒酸。
她僵在原地,目光像雷达一样在江远辞身上扫射了两个来回。
纯黑的廉价亚麻裤,款式土气的黑色短袖,那条粗壮得有些滑稽的石膏腿,以及他紧紧绷直、满是戒备的脊背。这一切,跟这里出入的西装革履、珠光宝气的客人们格格不入。
“月月,你……你开什么玩笑?这是你老公?”宋欣欣压低了声音,那双贴了假睫毛的眼睛瞪得老大,满脸写着“你是不是疯了”。
江远辞推在轮椅上的双手猛地收紧,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。
他垂下长长的眼睫,装作没听到。
他就知道,他不该来。在她的圈子里,他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丑,是她被嘲笑的理由。
“收起你那副见鬼的表情。”章月没有丝毫避讳,大步走到轮椅后面,双手自然地搭在江远辞宽阔的肩膀上,微微俯身,下巴甚至虚虚擦过了他的耳尖,“介绍一下,江远辞。领了证盖了红章的,如假包换。”
她感受到手心下的男人肌肉绷得像块石头,于是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看着宋欣欣继续道:“另外,今天这顿饭,是他掏钱请你。我家好不容易攒了七万块,全是他一上午赚出来的。现在他才是我家的顶梁柱。”
出门在外,给自己男人留面子,就是给自己留面子。
宋欣欣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破产后的章家穷得连裤衩都快穿不上了,她是知道的。
这男人一个上午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赚出七万块现金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