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辆车在城中村路口停下。章月付了三轮车师傅四十块钱路费。师傅帮着把江远辞扶上轮椅,火速离开。
章月把电动车停在胡同口的阴凉处,拔下钥匙,拍了拍车座。
“江远辞,看到没?以后去拉货,不用再花钱雇三轮了。这车后座宽,能拉几十个头盔。”章月抹了把额头的汗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。
江远辞自己转动轮子,停在章月面前。他抬起头,那双深邃的瑞凤眼直勾勾地盯着她。
“你朋友的车?”江远辞开口,声音低沉冷硬。
章月心里一咯噔,知道这多疑的疯狗开始发难了。她面不改色:“对啊。以前做美容认识的一个柜姐,跟我吐槽了好久。我记性好不行吗?”
“记性好。”江远辞重复了这三个字,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卷带着老黑汗味的钱。
他抽出五张一百的,递向章月。
章月低头看钱,没伸手。
“三百个头盔。”江远辞看着她,“货款还剩两千六百五。给你五百,剩下要留着凑给孙老板的尾款。”
买车花了二百,他算得很清。
章月毫不客气地接过来,一把塞进裤兜。
“愣着干什么?上车。”她偏头看他。
江远辞坐在轮椅上,目光落在踏板车并不宽敞的后座上。“去哪?三轮车师傅走了,头盔还在小商品市场仓库。”
“拉头盔不差这一两小时。去市二院。挂骨科急诊。”
江远辞握着轮椅边缘的手猛地一紧。
他垂下眼,盯着自己沾着灰土的石膏:“不去。去巷口诊所买两盒阿莫西林就行。大医院挂号费就要三十,纯属烧钱。”
“烧你的钱了?”章月冷笑一声,“刚刚你说了,这五百是分我的。现在钱在我的兜里,我说了算。赶紧滚上来,别逼我动手拖你。”
江远辞没动。
骨子里的倔强让他排斥这种无谓的消费,更排斥自己像个废人一样被她安排。
她踢下脚撑,大步走到轮椅前,一把攥住江远辞的左臂,用力往上拽。“江远辞我警告你。你这条腿要是废了,我投进去的六千块定金找谁要?上车!”
江远辞被迫站起,重心靠在左腿上。
他盯着章月近在咫尺的脸,柳叶眉微微皱着。
这眼神让他难堪,却又诡异地让他心安。是了,她是图钱,不是图他。
他将轮椅折叠好,单腿蹦向踏板车,艰难地跨坐到后座上。右腿打着石膏,只能僵硬地朝外撇着。
章月把轮椅收到踏板上,两条腿艰难地岔开。
姿势很不雅,但她已经没有雅的资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