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云山是今年上半年刚从部里调过去的，跟李怀德认识十来年了，两人关系一直不错，这也是之前李怀德觉得能轻松解决白川这事的底气。
“老李，就这么点小事，你还非得让我亲自跑一趟？”
方云山把手边一个木头箱子拎起来，搁在李怀德的办公桌上。
“喏，这是我们厂准备量产的放映机，给你找了一台成色最好的。”
李怀德打开箱子看了一眼，又合上，嘿嘿笑道：“我这不是好久没见你了么，喊了你这么多次你都不露面，知道你仗义，这不借着请你帮忙的借口跟你见上一面。”
方云山靠在椅背上，揉了揉太阳穴：“你又不是不知道，我们厂刚刚建好，上面下了死命令，下半年必须投产，我们厂的厂长跟书记都巴不得把我劈成八瓣用！”
李怀德从抽屉里摸出一包大前门，抽出一根递过去。
方云山接过烟，李怀德划了根火柴给他点上，自己也点了一根。
“再忙也得喘口气吧？你看看你，这才几个月不见，头发都白了不少。”
方云山吐出一口烟，苦笑道：“我能跟你比？你老丈人现在还在位，我老丈人都退了，这次能给我弄过去都费老劲了。”
“嗐，不说这些！来都来了，晚上咱们一起喝一杯，我让人弄几个好菜。”李怀德笑着说道。
方云山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，一脸为难道：“老李，真不行，我就请了一个小时的假，回去还得接着开会。”
李怀德也不勉强，站起身走到墙角的柜子前，打开柜门，从里面拎出好几个网兜。
他把网兜一个个摆在办公桌上，挨个介绍道：“这两罐麦乳精是给你媳妇的，上次听你说她身体不太好，这个补身子。”
“这两块茶砖是我从我爹那拿的，给你老丈人带去，他好这口。”
“还有这套小人书，给你家那小子的。”
方云山看着桌上这一堆东西，嘴角抽了抽：“合着你让我大老远跑一趟，是来当搬运工的？”
“你就说你要不要吧！”李怀德往椅背上一靠，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方云山伸手把东西一样一样往自己带来的布袋里装，边装边说：“要要要，不要才是傻子。”
李怀德笑得更欢了，又从柜子里拿出两瓶西凤酒，塞进他的布袋里：“这个也带回去，知道你爱喝两口，这可是我专门托人从陕西弄来的，正经的西凤老酒。”
方云山看了一眼，没推辞，把布袋口系紧，放在脚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