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澜凑近快艇上的血字,那是徐小彩在最后一刻写下的。
“对不起。”
邵澜在徐小彩的白骨旁坐下来,思索。
徐小彩是在对谁道歉?
对他和秦宁么?
显然不是。
虽然邵澜和秦宁的确为保护徐小彩受了许多伤,但这是一桩公平的交易——徐小彩为他们提供船,他们保护徐小彩到溟海面见溟母。
后面这个任务,他们甚至并没有成功,因此徐小彩没什么对不起他们的。
那这个对不起,是对谁说的呢?
突然,邵澜明白了。
他用绳子将徐小彩的白骨绑在船上,然后划着船,缓缓驶向溟海的交界线。
船上没有徐家人,因此盲鱼没有再攻击船只,它们静静游弋,银白色的鱼尾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亮光,这一幕竟然有种静谧的美感。
邵澜终于到达了溟海。
海水深不见底,泛着墨蓝色的雾气。月亮和稀疏的星子将光芒洒在水面上,四周静得可以听到水流拍打船身的轻响,似乎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缓慢而黏稠。
他停下船,松开了绳子。
徐小彩的白骨沉了下去。
在白骨彻底消失在深海中的同一瞬,两个一模一样的少女出现了。
雪白的长裙,湿漉漉的长发。
她们仍然手牵着手,低着头。
只是这一次,邵澜看清了她们的表情。
她们在流泪。
千百年来,无论是愤怒的姐姐,还是悲悯的妹妹,无论是恨还是爱,其实都需要同一个答案——
她们想要一个道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