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启山摘下脸上的墨镜，将房间四周打量一遍，“这房间这么多年来都没变，倒是你...又老了不少。”
“心太毒了，我以为你是来收我的阎王啊！你还是那么年轻啊！”
“你的时辰还没到，只有回答我几个问题，你才能死。”
老土司缓缓坐直身子，“我就知道，你不是来探望我的。啥事？快说吧！”
张启山也不和他绕弯子，“最近日本人是不是来了湘西？”
“当年隔世老祖在湘西的一个洞里修法，你是否知道在哪个洞？”
“最后一个问题，湘西有没有地方地下暗河能走但地面是走不了的？”
老土司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，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珠子转了转，抬头看向张启山，“日本人就在黑门山的深处。”
“这是一座神山，只有走路才能进去。你说的那个洞...就在这个山里边。”
“第三个问题，在山外边没有，在山里面——有没有我答复不了你，因为，没有人能从这座山里活着出来啊！”
老土司的声音沙哑难听，说一句话要停顿三四次。
“黑门山在哪里，告诉我。”
“日本人怎么进去的我不知道，但你是进不去的。因为里面住了山神啊！”
“除非——除非你带着婴儿进山，他能帮你避开山神。”
“婴孩感知最灵敏，能察觉山神存在。不然你们进去必遭遇不测。”
张启山坐在老土司的床边，“你说的山神是谁？”
老土司僵硬地摇头，身体像是生锈的器械般，一举一动都变得十分困难，“我们也没见过山神，他跟我们老祖宗有个约定。每年我们都要送很多大牲畜来供奉它，它会保佑我们寨子里的人，不然，大不幸就来了。”
“大清王朝当年就是废了这个祭祀，我们寨子就因此断了礼数，从那个时候开始，没有人见过有活人从山林里面走出来。”
老土司深深地叹了口气，抬头看向张启山，“如果你愿意帮我供奉山神，我就让寨里的人带个婴孩跟你进山。”
张启山没有任何犹豫，“可以。”
“日本人坏了我们的规矩，我义子会带人跟你们一起进山把他们杀死。切记保护好婴孩，他是帮你活下来的关键。”
老土司抬头看向窗户外一望无际的盎然春意，“还有她，她也会帮你的......”
“其实，我也想和你们一起进山，但我老了...如果我能年轻一点，能再活久一点——”
张启山思索着他最后那句话，将他搀着躺下，“活得久也未必是什么好事，认识你这么多年也不知道你到底在养什么，但你看看自己的气息，想要活得久，就不要再养了！”
话落，转身消失在幽暗的房间里。
寨门口的阳光正好，他从寨子里走出来时刺眼的阳光猛地涌进眼睛里，张启山微微蹙眉，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，脚步猛地顿住。
张小鱼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众人盯着远处的山脊，张小烬靠在树干上翻资料，齐铁嘴则形象全无地蹲在角落里啃干粮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出奇一致地落在树荫底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