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的菜肴被一扫而空,云清抱着昏昏欲睡的毛毛上楼,从阳台上站着往楼下看时,露天餐桌前只剩下张海楼一人正神志不清地低声呢喃着什么。
“张海侠呢?”她走到张海楼跟前,伸手推了推他:“海盐!张海楼?!”
男人满脸通红,瞳孔涣散,口齿不清地低声呢喃着:“瘸腿的人是我就好了,虾仔就不会这么难受……”
云清推搡的动作一顿,心下生出几分不安。
这么晚了,张海侠到底去做什么了?要不要跟出去看看?
她回头看了眼彻底喝醉了的男人,唤来仆从一起将人给抬了上去。
等到她在卫生间洗漱完拧干头发时,隔壁传来了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。
“少爷,您怎么了?要不要我去叫一声过来?”
“滚!”男人嘶哑粗粝的声音从窗户缝隙里钻了进来,云清擦拭发尾的动作一愣,起身将门开了一条小缝。
仆从正一脸莫名地站在门口,“这,康复师还等在客厅里呢,少爷,我是让他离开还是——”
“说了让你们滚,听不懂吗?”
仆从赶忙应了声,起身离开时看到对面站着的女人,压低声音道:“云小姐,您今晚还是不要进去了吧!少爷今天脾气古怪得很,回来时手上身上全是血,也不让我们多问,不知道究竟怎么了……”
闻言,她点点头,转身回房。
张海侠艰难地控制着身体,一手死死抓着床单,试图依靠手臂的力气上床。
“砰”的一声,使不上劲儿的腿犹如无用的摆设般拖在地上,单凭上肢的力气还是无法让他体面地上床。他狼狈地跌在了地毯上。
门外再度响起一阵有规律的敲门声,他脖颈处的青筋乍现,眼眶通红的盯着门口:“你听不懂人话是吗?我有没有说过让你——”最后一个“滚”字在看到云清的脸后硬生生地卡在了他的喉咙里。
她走到他跟前,双手搀住他的窄腰,咬牙将人给搀扶上床后沉默着握住他的手上药。
张海侠盯着她柔和精致的侧脸,心脏竟传来阵阵闷痛感。
上完药后,她照旧看了眼他的双腿,“不要着急,蛊虫都快忙瘦了……半个月之后,你一定能站起来。”
话落,她将碗里准备好的活血化瘀的草药包敷在张海侠的双腿上,转身躺在沙发上假寐。
“我有些困了,半个小时后叫我。”
浓郁的药草香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,张海侠的鼻尖微动,还是从浓郁的药草香中找到了属于她的气息。
淡淡的茉莉香带着一股苦涩的味道,他的喉结滚了滚,低头看着双腿上扭曲的细纹。
药草包不断释放着热意,腿上的烂肉开始充血发烫,隐隐含着灼烧的痛感。
他紧咬着牙关,抬眸紧盯着靠在沙发上毫无戒备睡死过去的女子,将沙哑难耐的闷哼声尽数咽下了肚。
黑洞洞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浓烈的,令人胆战心惊的占有欲。
“清儿,时间到了。”
半个小时后,张海侠哑着声音叫醒她。
云清揉了揉通红的眼尾,“唔”了声,将他腿上的药包取下来后带着医疗箱起身离开。
女人的倩影消失在门前,张海侠心底那股憋闷的感觉终于消失了。刚松口气,强烈的失落感便紧随着缠了上来。
不想让她走,想缠着她,想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