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海侠盯着她瓷白的小脸看了很久,久到张海楼都觉得有些不对劲。
“这,难道就没有什么两全的法子?就不能让他一眨眼醒来腿就好了吗?”
云清颇为无语地看了眼张海楼:“这是最快的法子了。”
“我愿意。”张海侠突然出声,他抬头直勾勾地盯着云清,“清儿,我愿意。”
他说话时总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,上南岸号前,他对她多是礼貌疏离,如今朝她笑时眼底满是真心实意的——爱意。
云清愣了愣,反应过来后又问了他一遍:“我没有骗你,常人难以忍受那样的痛苦,如果你不着急,或许可以再找其他——”
“不必。”他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,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,那双黑洞洞的眼睛却给人一种很强的割裂感。
明明坐在她跟前什么都没做,但莫名就让她感觉到手脚有些发冷。
“好,那就从今天开始吧。”
张海侠应了声,见她低头开始检查自己布满狰狞扭曲伤疤的双腿时,长睫猛地颤了颤,下意识扶着扶手往后退。
云清半点儿不在乎地拉着扶手将他给拉了回来,指尖划过他的手背,一触即分。
火星洒落在他的手背上,张海侠的眸色微暗,手背上传来火烧火燎的刺痛麻木感。
“我先看看你的腿……”她垂眸仔细检查一番,指尖擦过他腿上留下的痕迹。
蜿蜒的灼烧痕迹大面积分布,底色是不均匀的淡粉,混杂着色素沉淀的暗色,表层皮薄而脆弱,微微泛着哑光,没有健康皮肤的光泽。
阳光从头顶落下,衬得他腿上的疤痕愈发明显,凸起的皮肉、凹凸不平的痕迹。从远处看,像是一块洗不干净、褪不下去的斑驳印记。
她曾见过他后背的增生疤痕,狰狞的暗红色,肉块扭曲结块,疤痕表面布满扭曲的细纹,温热环境下会充血发烫,隐隐泛着灼热痛感,从他的疤痕来看,一眼便能窥见当初爆炸时烈火侵蚀的惨烈状况。
云清的长睫轻颤两下,眼底闪过一抹不忍。
长时间盯着她的张海侠自然没有错过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,心口传来一阵持续而剧烈的钝痛感,像是被人用生锈的钝刀子凌迟般,疼得他浑身发麻,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。
她会嫌弃他么?
正常人身上不会有这些扭曲丑恶的疤痕,这些在夜里会让他幻痛的疤痕是他洗不掉的痕迹。
他伸手抓住女人的手腕,拇指按在她的脉搏上。力道不重不轻,恰好能感受到那根血管在他指腹底下跳动着,一下接着一下。
她并没有发觉张海侠骤变的眼神,低头将手中的红色瓷罐打开,一只半个巴掌大的血红色蛊虫刺破张海侠的大腿,从伤口钻了进去。
“虾仔,你现在感觉怎么样?”张海楼迫不及待地问他,“腿有没有知觉?痛不痛?”
张海侠摇摇头,“暂时没有感觉。”
云清将瓷罐收好,路过张海琪时,女人突然将她叫住:“你们几个都跟我出去一趟,我有件大事要宣布。”
她愣了愣,莞尔一笑,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