睁开眼时,床边乌泱泱的围了一群人。
她那双澄澈的杏眸微闪,面对人们关切紧张的视线和声音,下意识往床里面躲了躲。
“你们……是谁?”
此话一出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武拾光的声音颤抖:“清儿,你不记得我了么?我是武拾光,你答应过我,若天下太平,定会与我好好过日子的!”
“这些事,你都忘了么?”
云清缓缓摇头,视线扫过旱魃、厉劫等人,落在床前的寄灵身上。
她的红唇翕动,并没有像前几次那般问他是谁,而是直接喊出了他的名字:“寄灵。”
男人的手猛地抖了一下,乌黑的汤药洒出来烫在虎口上,他没有感觉,眼眶却无声地红了。
“你记得我?”
云清缓缓点头。
“其他人呢?”寄灵听见自己的尾音没出息地发颤。
她顿了半晌后摇头,“不记得了。”
寄灵脸上的表情几经变幻,在众人的注视下他应该表现得很难过——她忘了一切,忘了自己是谁,忘了龙神秘,忘了大家一起经历的一切……
唯独,没有忘记他。
寄灵低下头,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,将脸埋进她掌心里,肩膀克制不住地发抖,似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。
他忍不住地在心底想,幸好她还记得他,幸好这份偏爱是他的,独属于他一人的。
“清儿,你真的不记得我,我们了吗?”旱魃眼底难掩失落道。
云清眼神陌生地盯着旱魃,没回答,但又在无形之中回答了他。
“白泽,清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?”
武拾光眼神急切的看向白泽,他压根就受不了云清用那种全然陌生的眼神盯着他。
他们本该是世上最亲密的爱人,而不是如今这样陌生冷漠的关系。
白泽顿了顿:“许是因为捉妖时被妖物袭击时伤着了。”
“清儿姑娘的体内有残余的七情怨珠之力,那股力量太强,将她过往的记忆通通打散,能恢复,但不知要等到何时……”
众人若有所思般点点头,鼬尺没忍住问:“那为何他却记得寄灵?”
“或许,寄灵是她心中很重要的人吧!”
白泽的长睫微垂,将眼底那抹失落彻底压下去。
寄灵的耳垂红得能滴血,相较于他澎湃得快要溢出来的爱意,武拾光等人的脸色显得格外难看。
“那我呢?我算什么?”
武拾光自嘲般地扯了扯嘴角,瞥见寄灵嘴边压都压不住的弧度时,气得险些一口气没上来。
平心而论,若她记住的人是他而非寄灵,他一定不会掩饰内心的兴奋,甚至还会损他一两句。
可被忘记的人是他,此刻,他只觉得寄灵的笑容无比碍眼!!
“龙神大人莫要着急,或许时机一到,清儿姑娘便会寻回记忆。”
“我可以等。”武拾光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将心底的不甘与怨气压了下去。
人潮散去,热闹的房间终于恢复了平静。
寄灵盯着女人熟睡的脸庞,指腹落在她瓷白的小脸上轻轻捏了捏。
睡梦之中的女人微微拧眉,转身用后背对着他。
寄灵勾了勾唇,冰凉的指尖顺势落在她纤细的脖颈后。
耳垂后藏着一个小小的狐狸尾巴的印记。
那是他一早留下的记号,无论她身在何处,他定会第一时间来到她的身边。
“清儿,我好开心好高兴……”寄灵眼神执拗地盯着她的脸,脸上缓缓地勾出一抹病态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