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卢公不必多礼。”
张贤妃客套了一句,便走到天子身旁。
苏总管极有眼力劲儿地放了个蒲团,贤妃挨着天子坐下,挽住天子的胳膊娇嗔道:
“陛下,臣妾听闻燕国想要我朝一名皇子为质,外头都在传,燕国要的是陛下最宠爱的皇子——那岂不就是小五吗?陛下,臣妾不想让小五去燕国当质子。”
长公主冷冷地嗤了一声:“贤妃,本宫方才才知晓的事,你的消息倒是灵通。怎么,成日盯着朝堂呢?”
张贤妃噎了噎,她正在气头上,一时还真忘了怎么还嘴。
长公主冷笑道:“何况,两国邦交乃是朝廷大事,后宫不得干政,这个道理你当了这么多年贵妃,难道还不明白吗?”
若在以往,张贤妃与长公主针锋相对、有来有往,胜负五五开。
而今思绪全因儿子即将去做质子的事乱了套,竟被长公主怼得哑口无言。
她不再与长公主争辩,而是再次将目光投向身旁的天子,极尽娇媚地说道:“陛下,不要送小五去燕国好不好?”
天子正为燕国使臣的事焦头烂额,自己的爱妃还要在一旁闹,不得清静。
长公主可不惯着张贤妃,冷声开口:“八字没一撇的事儿,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?”
“去燕国做质子的不是你儿子,你当然不急。若是陛下非让小五去燕国,不如先杀了臣妾!”
皇帝脸色一沉。
长公主厉声道:“贤妃!别说此事陛下尚未决断,即使真定下了五皇子,那也是他应尽之事。”
“陛下那么多皇子,为何非得小五呢?”
“那么多皇子加起来也不如五皇子一人得宠,贤妃,你说呢?”
张贤妃道:“不是还有个蒋无忧吗?”
“贤妃!”天子沉声道,“你退下!”
张贤妃盛宠多年,天子少有对她如此疾言厉色的时候。她自知失言,轻轻咬了咬唇瓣。
一旁的鸿胪寺卿早已吓出了一身冷汗。
这种秘辛是他能听的吗?回头天子要灭口,他几个脑袋够砍的?
张贤妃明白,再待下去弄巧成拙反倒不妙,便敛了神色,起身告退。
路过长公主身旁时,她不甘地问了一嘴:“后宫不得干政,长公主身为女子,对朝廷之事指手画脚,怕是也不大合适。”
长公主给了她一个轻蔑的眼神,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。
四周寂静。
天子并未让长公主离场。
张贤妃闹了个大红脸,气急败坏地出了文华殿!
“娘娘,您息怒。”贴身女官从旁劝道。
张贤妃停下脚步,回头望了眼文华殿,气不打一处来:“你让本宫如何息怒?本宫的儿子要被送去燕国了,你让本宫如何息怒?”
女官道:“娘娘,陛下未必会答应。”
“不答应早就一口回绝了。”张贤妃捏紧了帕子,“燕国兵力远胜昭国,而今两国边境又事端频发,陛下早有和谈之意。”
女官劝道:“陛下如此疼爱五殿下,定不忍让五殿下去燕国受苦的。”
“你当燕国那帮人是傻子不成?不拿住陛下的心头肉,如何掣肘陛下?”
“娘娘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得让陛下记在心上的儿子只有两个……”
张贤妃眸色一沉,“那就让蒋无忧……去做这个质子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