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她拾阶而上时，忽然踩中了一块不起眼的青苔，脚底一滑，整个人猝不及防地朝后倒去。
千钧一发之际，一只有力的臂膀稳稳揽住了她的腰肢。
她先是一惊，旋即转头，随着这一动作，发髻上的金钗流苏不经意地晃动起来，一瞬间眼前仿若有金光琉璃闪过。
而在那金光之后，是一张与记忆里完美重合的绝世容颜。
姜锦瑟忙推开他，往台阶上走了一步：“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沈湛道：“孟工带我来的。”
姜锦瑟道：“他带你来你就来？我记得你也不爱出席这些宴会。”
沈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：“我好像并未和嫂嫂提过我不爱出入这些场合，嫂嫂是如何知道的？”
姜锦瑟在心中默念：当然是上辈子。
她暗暗握紧拳头，露出一抹讪讪的笑容：“我是你嫂嫂，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，你什么性子我能不明白？”
说话间她的目光环视四周——
方才那一幕应当没被人瞧见吧？
沈湛虽是救她，可到底男女有别，更何况二人还是叔嫂。
“没人看见。”
沈湛像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。
姜锦瑟道：“我摔不着，下次不用扶我。”
沈湛道：“还有下次？嫂嫂想在四郎面前摔几次？”
姜锦瑟杏眼一瞪：“怎么说得像是我故意似的？”
沈湛道：“嫂嫂也不像是粗心大意之人，嫂嫂走路从不摔跤。”
姜锦瑟气呼呼道：“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呢，从前不摔不代表以后不摔。”
沈湛唇角微微勾起：“那嫂嫂从前不喜欢的东西，以后也会喜欢吗？”
姜锦瑟古怪地看了他一眼：“你最近说话奇奇怪怪的，听着让人感觉很危险。你再这样，我就把你扫地出门了。”
沈湛道：“嫂嫂还指着日后养老，当真舍得把我扫地出门？我入衙门便连升两级，潜力很大哦。”
姜锦瑟咬牙。
臭小子，居然学会用她的话来拿捏她了。
偏偏他说得对，他确实未来可期。
这辈子的起点虽比前世低，可升官的速度快。
她道：“你别得意，你就算升了两级，也不过是你曾经放弃的品级。人家陆怀远一进翰林院就有了，哪像你，围魏救赵，兜了一大圈。”
沈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：“看来嫂嫂对四郎升官的速度不满意？”
姜锦瑟道：“我几时说过这话了？沈湛，我可警告你，你不许为了升官不择手段！”
沈湛站在台阶之下，仰头静静地凝视着她：“那四郎应该对何事不择手段呢？”
姜锦瑟被问住了。
沈湛接着道：“嫂嫂曾经为了什么人什么事不择手段过吗？”
姜锦瑟瞪了他一眼。
沈湛唇角微勾：“看来嫂嫂有过。”
姜锦瑟脑子忽然有些乱糟糟的，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她烦躁地摆了摆手：“我先走了，你自个儿玩去吧。”
沈湛道：“嫂嫂要撇下四郎？嫂嫂也会撇下元宝吗？”
姜锦瑟炸毛：“你十六了，不是六岁，怎么，还要吃奶呀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