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受着体内越发充盈的力量,顾延年夹起一片牛肉送入口中。
“这春闱的卷子,下一场该考考他们修黄河的预算了。想做大明朝的官,哪有那么容易。”
他饮下一杯烈酒,看着院子里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枣树。
正统十一年的初夏,京师的天气犹如孩童的脸,说变便变。
午后,原本还晴空万里的苍穹,忽然间便涌起层层叠叠的墨云。
狂风卷着御花园里的残花败叶,在紫禁城的夹道里横冲直撞。
不多时,豆大的雨点便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,在琉璃瓦上激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。
文华殿旁的首辅值房内,门窗紧闭。
顾延年身披一袭月白色的夏衫,端坐于紫檀木大案之后。
窗外的雷声隆隆作响,却丝毫未能扰乱他手中那支紫毫的走势。
他在签押簿上稳稳落下名字。
【叮!今日点卯完成。获得属性点+1。】
他放下紫毫,端起手边那盏雨前龙井,轻拂茶汤。
“这雨下得倒正是时候。黄河水涨,正好试一试工部新修的决口大堤。”
顾延年喃喃自语,深邃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冷厉的微芒。
工部前几日呈递上来的那份《黄河修堤竣工核算折》。
他只扫了一眼,便将其扔在了案头。
那账面做得花团锦簇,引经据典,挑不出一丝错漏。
但在他这双看透了千年光阴的眼睛里。
那字里行间,全都是硕鼠啃噬国库的恶臭味。
不过,他并未亲自批驳。
当年那只会哭着要吃千层糕的龙雏,如今已被他在算盘底下熬打了整整八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