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皇帝的这盘棋,从一开始便走错了一步。
他不该妄图用金钱去堆砌一支不忠于国家的私军。
那些因利而聚的无赖,只会像水蛭一般,将宿主吸干榨净。
不过,顾延年倒也不急着收网。
这年轻人,总得多摔几个跟头,多吃几次大亏。
才能真正明白这大明朝的家当,来得是何等不易。
接下来的几个月,朱祁镇的日子可谓是过得水深火热。
皇庄那边,由于削减了伙食,那帮无赖三天两头地罢工闹事。
他们打砸皇庄的器物,甚至将几个管事太监绑在树上饿肚子。
消息传回宫里,朱祁镇气得牙痒痒,却又无可奈何。
只能咬着牙,将内帑里仅存的一些金银器皿熔了,换成现银送去安抚。
到了深秋时节,内帑的账面上,已然是比脸还要干净。
不仅是皇庄的钱发不出去了,就连宫里太监宫女的月例银子,也开始捉襟见肘。
这一日,天降大雨,秋风萧瑟。
乾清宫内,朱祁镇看着面前那空空如也的账本,愁得头发都要白了。
“万岁爷,实在不行,咱们……咱们便去向顾相服个软吧。就说这皇庄办不下去了,请户部接手。好歹把这群瘟神给送走啊。”
王振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劝道。
“住口!”
朱祁镇猛地一拍桌子,双目赤红,宛如一只被逼到悬崖边的小狼。
“朕乃天子!岂能向他一个权臣低头认输!他就是等着看朕的笑话!朕绝不让他如愿!”
少年天子的自尊心,在这个时候爆发出了惊人的韧性。
他在暖阁内来回踱步,脑海中疯狂地思索着搞钱的门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