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时,奉天门早朝。
初春的晨风尚带着几分寒意,百官依序排列在丹陛之下。
顾延年手捧象牙笏板,立于群臣之首,神色恬淡从容。
随着三声净鞭响起,朱祁镇身着龙袍,大步流星地走上御座。
他今日的步伐格外沉稳,腰杆挺得笔直。
看向顾延年的目光中,再无往日的畏惧,反而透着一股猎人看待落网之鱼的戏谑。
朝会照例进行。
兵部尚书于谦奏报了九边火器换装的进度,工部禀报了黄河大堤春修的章程。
顾延年随口点评了几句,条理分明,诸事皆安排得妥妥帖帖。
待各项政务议毕,大殿内渐渐安静下来。
朱祁镇坐在龙椅上,身子微微前倾,清了清嗓子。
“诸位爱卿辛苦。这几年来,大明海内清平,国库充盈,皆赖内阁与六部同心协力。尤其是顾首辅,执掌天下钱粮,可谓是劳苦功高。”
群臣闻言,纷纷附和赞颂。
顾延年微微躬身:“微臣分内之事,不敢居功。”
朱祁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图穷匕见。
“不过,朕近来闲暇,翻阅了户部呈送的去岁岁终总账,却发现了一桩蹊跷事。”
他给一旁的王振使了个眼色。
王振立刻捧着那本账册,快步走下御阶,站到了群臣面前。
朱祁镇的声音在奉天殿内回荡,字字铿锵。
“顾相,去岁市舶司的海关税银,连同安南都统使司折算的铜息,两者相加,除却火耗与沿途折损,应结余四百五十万两白银。然朕细查太仓入库名册,却仅有三百七十万两。”
“那不翼而飞的八十万两白银,去了何处?”
此言一出,满朝皆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