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祁镇看了看那足有自己半个身子高的沙袋,再看看那两里地外遥不可及的红旗。
眼前一阵发黑。
五十斤的沙袋!
他一个十一岁的孩童,平时连个水盆都未曾端过,怎么可能搬得动!
“太傅!这沙袋太重了,朕搬不动啊!”
朱祁镇哇的一声大哭起来。
顾延年端起酸梅汤,浅饮一口。
“搬不动?那前线的将士吃什么?饿着肚子去和瓦剌人拼命吗?陛下不是要做大元帅吗?”
“大元帅若是连粮草都运不到前线,那便是在草菅人命。搬!”
最后那个“搬”字,虽然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泰山压顶般的恐怖威压。
朱祁镇吓得浑身一哆嗦,再也不敢求饶。
他咬着牙,走到一个沙袋前,双手死死抱住粗糙的麻布,用尽吃奶的力气往上提。
沙袋纹丝不动。
王振在一旁看得心疼,急忙招呼那些小太监。
“快!快帮万岁爷一起抬!”
一群人手忙脚乱地凑上去,四个小太监连同朱祁镇一起。
才勉强将一个五十斤的沙袋抬离了地面。
他们步履蹒跚地向着红旗的方向挪动。
每走一步,朱祁镇都觉得自己的双臂要断裂了。
烈日炙烤着大地。
汗水糊住了朱祁镇的眼睛,粗糙的麻布将他白嫩的手掌磨出了血泡。
走到一半路程时,王振拿着一把小刀,心惊肉跳地在沙袋上划了一道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