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熙七年的冬月,风雪漫天。
大明朝在一片缟素与哀乐声中,送别了那位开创了七载盛世的宽仁帝王。
国丧过后,奉天殿外的积雪被清扫得干干净净。
礼部官员有条不紊地主持着新君登基的大典。
随着礼乐齐鸣,三十出头的皇太子朱瞻基,身着衮服,头戴冕冠,一步步踏上那象征着天下至尊的丹陛。
新君受百官朝贺,改明年为宣德元年。
宣德新朝,气象与洪熙朝截然不同。
洪熙帝宽厚温和,崇尚与民休息。
而宣德帝朱瞻基,自幼便随祖父永乐帝北征,弯弓射大雕,骨子里透着一股子锐利难当的尚武之风。
他端坐在龙椅上,目光如炬,扫视着阶下的群臣。
那股凌厉的帝王威压,让不少老臣暗自心惊。
朝会之上,首要之事便是安抚百官,厘定中枢。
户部尚书夏原吉老泪纵横地出列,将早已备好的致仕折子高高举过头顶。
他年事已高,加之先帝驾崩的打击,这副身子骨已然无力再支撑那繁重的天下钱粮。
朱瞻基望着这位历经三朝的老臣,眼中闪过一丝不舍,却也知晓强留无益。
他温言抚慰了一番,赐下丰厚的金银玉帛。
恩准其荣归故里,并命沿途官府妥善护送。
夏原吉退下后,朝堂上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。
户部尚书之位悬空。
更要紧的是,先帝驾崩前,内阁的权柄尚未完全理清。
如今新君当朝,这百官之首的位子,究竟花落谁家?
朱瞻基将目光投向了站在前排,神色恬淡如水的顾延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