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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才轮到沈令姝的信。
信中写有白日嗜睡、夜里多梦、记性转差和四肢绵软,与顾氏医录中“凝香”方久服后的表现相近。可她们手里既没有裴府送来的“安神丸”,也没有沈令姝的脉案,甚至不能确定信中所说的药是否每日都在服用。
青黛迟疑道:“这一份也放进证册吗?”
“不放主册。”沈照檀将几封信重新依次折好,“另立线索册,注明症候相似、尚无药样。它只能提醒我们往哪里查,不能拿去证明裴府给她吃的就是凝香丸。”
她说完,指尖在最上面那封信上停了一瞬。前世的记忆让她几乎能够断定沈令姝正在经历什么,但记忆不能拿来立证。越是知道答案,越不能让答案替她省掉查验的过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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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,案上终于形成两册文书。
主册只收谢府内部能够追溯的材料:脉案原载、煎药记录、药罐封样和小药童病册。每一项都列明取处、日期、经手人以及尚待核实之处。线索册则收孙婆子口供、小药工指认和沈令姝来信,彼此印证之处写明,无法验证的部分也原样保留。
沈照檀请曹嬷嬷复核页码,青黛复核抄录,自己最后核对医录出处。三人分别在交接页落名后,她才取出掌事牌,在主册封页上用印。
“这枚印只能证明一件事。”她看着尚未干透的印泥说,“这些材料是按谢府的规矩收取、核对和封存的。至于医理是否成立,将来还要请可信的医者复验。”
曹嬷嬷点头,将原件收入一只匣子,抄件收入另一只。两匣分开封存,即使一处出了意外,另一处也还留有目录与拓样。
忙完这些,日影已经斜过窗棂。青黛刚将案面清出一角,长风便从外头回来。他先回了昨夜短刃与药箱的查问,仍没有找到明确来处,随后却没有立刻告退。
“还有一件东西。”他从怀中取出一只防潮的旧纸套,双手放到案上,“世子被带走前交给属下,说等夫人开始整理医证,再拿出来。”
沈照檀抬眼:“他知道我会走到这一步?”
“世子只说,夫人若要把内宅的药案往外接,这几页纸或许用得上。”
纸套很轻,封口没有署名,只压着谢无咎惯用的半枚小印。沈照檀核过印痕,才沿封边拆开。里面是几页卷过多次的旧纸,纸质粗硬,边缘有水浸后留下的黄痕。
她将第一页展平,只看见纸页顶端那个地名,手便停住了。
北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