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棠的瞳孔微微收缩，她学过毒理学，认得这种瞳孔状态。
黄昏草，莫云高悉心培养的毒物，南安号秘密运输研制的东西。
但他怎么会接触到黄昏草？按照她掌握的线索，张海侠虽然一直在追查南安号，却始终只停留在外围打探，从未触碰到黄昏草实物，按道理根本不该沾染上半点毒源。
除非他已经接触到了，比她知道的更早。
这些念头在她脑海中只转了不到一秒，她没有时间深入思考，因为面前的人已经动了。
张海侠忽然伸手袭向她，动作快得不像正常人，前一秒还站在一步之外，下一秒手指已经箍住了她的腕骨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。
不能被他制住！
阮棠的反应几乎同步发生，在他的手指收拢的瞬间猛地沉肘旋腕，以一种反关节的手法从他的钳制中滑脱出来，同时左脚后撤半步，拉开距离。
张海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了的手掌，然后抬起眼看着她。
他笑了。
那个笑容让阮棠的后背窜起一阵寒意，绝不是她见过的任何一种属于张海侠的笑容，而是一种近乎愉悦的兴奋，像猎人发现猎物比自己预想的更能跑时，被勾起兴致的满足感。
张海侠："原来你会"
他说，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赏的意味：
张海侠："装得真好"
他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，第二波攻势已经压了上来。
阮棠向后跃出半步，同时右手探向发髻，从发间拔出一根银簪，簪身细长，末端被她精心打磨过，边缘薄如蝉翼，比寻常的匕首还要锋利。
她握紧簪身，速度极快地划向他前臂，瞄准的是他尺侧血管的位置，不求重伤，只为迫使他收手争取间隙。
但张海侠没有收手，他不闪不避，任由簪尖划过他的前臂，布料裂开，一道细长的血线渗出来，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，仿佛那道伤口不存在一般，那只手仍然准确地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阮棠心中一惊。
正常情况下，一个人在攻击落空并且受伤之后，会有零点几秒的本能退缩反应，这是人体的自我保护机制，与意志力无关。
但他没有。
他的痛觉阈值不正常，或者更准确地说，他的大脑此刻根本不处理痛觉信号。
是因为黄昏草。
她来不及多想，另一只手已经屈肘撞向他的肋间，他抬手格挡，顺势反扣住她这只手的手腕，将她两只手一并攥住，往前一带，她的后腰重重地撞上书桌边缘。
阮棠急忙抬膝顶向他腹部，他侧身避开，同时用小腿别住她的腿，将她下半身的移动空间也封死了。
她惊讶地看着他。
正常情况下，她和张海侠的身手应该在伯仲之间，她受过十五年的专业格斗训练，技巧和反应都不输给他，胜负取决于环境和临场发挥。
但现在的情况不是正常情况。
他的力量、速度和反应都明显超出了平时的水平，而且他不在乎受伤，不在乎疼痛，没有任何一个正常人在搏斗中会像他这样不计代价地进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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