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晴空澄澈,日光正好。
苏凝玉带着巧云出门,去往市集采买新培育药草所需的花肥和细土。
京城的长街热闹非凡,主街两侧人山人海,百姓们翘首以盼,低声议论此起彼伏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前方,静候着那位刚平定西北战乱,凯旋归京的武安侯,谢征。
忽闻远处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马蹄声,伴随着开道锣声清脆响起,宏大的仪仗队伍如长龙般缓缓逼近。
谢征一身黑鳞战甲,雄姿勃发地骑在高头大马上,他面容俊美却透着凌厉,一双眉眼间尽是沙场淬炼出的凛冽威仪,目光沉静地望向远方,那份卓尔不凡的风姿在人群中异常显眼。
街道两旁的闺阁女子与世家小姐们早已红了脸颊,眼眸含春地凝望着马背上那道挺拔的身影,惊呼着,议论着,全然忘却了平日的矜持。
苏凝玉本无意凑这热闹,却被熙攘的人群不自觉推到了前排,她下意识抬眸,淡淡扫过那道既熟悉又遥远的身影,睫羽极轻地颤动了一瞬,快得让人无法察觉。
面上她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,眼神平静无波,既无动情的爱慕,也无逃避的躲闪,只当是看一位寻常的勋贵重臣,不带半分私情。
唯有藏在袖中的指尖不经意地蜷缩了一下,将心底那转瞬即逝的复杂心绪悄悄掩藏。
巧云站在一旁,望着渐行渐远的仪仗,满眼敬佩的开口:
巧云:"小姐,您看武安侯真是少年英雄!此次平定西北叛乱又立下了赫赫战功,咱们相府跟着也长脸面呢!"
苏凝玉闻言,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讶异,随即恍然。
她这才想起坊间流言,当朝丞相魏严正是武安侯谢征的亲母舅,谢征自幼双亲早逝,是由魏严一手抚养长大的。
但她早前在军营中也曾听闻过不少私下传言,都说这对舅甥如今早已面和心不和,更记得当初魏胜带着人手强行搜查软香楼,目标直指的就是谢征。
既有养恩,为何又要致其于死地?这朝堂之上的盘根错节,恩怨纠葛还真是凌乱如麻,她懒于去理清,也不愿费心去猜。
苏凝玉(苏婉):"嗯,赫赫战功,实属不易"
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说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,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,仿佛方才那些翻涌的思绪,从未在她心中出现过。
待到谢征的仪仗消失在街角,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,苏凝玉与巧云又逛了阵子,终将所需之物备齐。
苏凝玉(苏婉):"东西买得差不多了,我们回府吧"
说罢,便转身朝着相府的方向悠然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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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人沿着京城繁华的长街缓步而行,走到城中那座声名在外的风月楼阁门前时,一阵喧闹刺耳的打骂声忽然传入耳畔。
只见一名身着锦袍,面色暴戾的男子扬起手,一巴掌重重地甩在身前柔弱女子的脸上。
清脆的巴掌声响起,女子瞬间重心不稳,踉跄着跌坐在地上,她鬓发散乱,衣衫褶皱,满脸泪痕却不敢反抗。
这名动手的男子正是当朝李太傅的嫡次孙李怀钦,他看着地上的女子,满脸不耐与戾气,又抬脚狠狠地踹了她一下,恶语怒骂道:
李怀钦:"言清沅,你不过一个卑贱的妾室,也敢来扰本公子雅兴,给我滚远点!"
言清沅!
听见这个名字,苏凝玉瞳孔骤缩,心头猛地一震。
言清沅是御史中丞言松年的嫡女,也是言叙之的亲妹妹,幼时她们曾一同在府中嬉戏玩耍,关系颇为亲近。
她满心震惊,怎么也想不通,昔日娇养的官家小姐,怎么会沦落成他人的姬妾,还被这般当众折辱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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