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拓将苏凝玉这些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,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,继续缓缓说道:
长信王随拓:"那位太医一手医术妙手回春,本王还未封长信王,随军出征之时,曾在战场上中过箭伤,险些危及性命,全靠他连夜诊治,悉心调理,才得以痊愈。"
长信王随拓:"那时他照料本王,也同苏姑娘今日一般耐心细致,就连煎药都要亲力亲为,唯恐有半分差错。"
他刻意加重了语气,每一个字都朝着苏凝玉心底扎去:
长信王随拓:"说起来,那位太医恰巧也姓苏,与苏姑娘同姓,倒还真是机缘巧合。"
苏凝玉喉间发紧,指尖冰凉,爹娘的慈容,苏家灭门的惨状在脑海中飞速闪过,泪水几欲涌出眼眶,却被她死死逼回。
她心知,这是长信王的刻意试探,只要自己稍有失态,便会坠入万劫不复之地,只能强撑着镇定,淡淡回道:
苏凝玉(苏婉):"世间同姓之人何其多,王爷念及旧友,亦是人之常情。"
苏凝玉(苏婉):"王爷脉象沉郁郁结,乃是心绪不宁,外邪侵体所致,民女稍后便开方子,调理数日便可好转。"
长信王随拓:"那就有劳苏姑娘了。"
随拓紧盯着苏凝玉,见她依旧面不改色,当即加大力度步步紧逼。
他摸了摸胡须,一脸惋惜地轻叹道:
长信王随拓:"可惜啊,这般医术高超,心性和善的苏太医,终究落得个凄惨下场,本王至今还记得,当年苏府突遭大火,火势滔天,燃了整整一夜,苏家上下百余口人无一幸免,满门覆灭,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未曾留下。"
长信王随拓:"好好一个医者世家,转瞬便化为灰烬,着实令人扼腕叹息,苏姑娘既姓苏,又精通医术,可曾听过这段旧事?莫非……与苏家有什么渊源?"
这番话如同一柄最锋利的利刃,狠狠刺穿苏凝玉的心理防线,幼时灭门的恐惧,失去双亲的痛苦尽数翻涌上来。
她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,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,搭在脉上的指尖也开始发抖,几乎要无法稳住。
苏凝玉拼命咬着下唇,逼自己稳住纷乱的心神,垂在身侧的左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借着尖锐的疼痛来压制住眼底翻涌的湿意,声音依旧强装镇定,却已然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:
苏凝玉(苏婉):"民女出身微末,自幼流落风尘,从未听过这些旧事,更不认识什么医者世家。"
她这番强装的镇定在随拓眼中早已是破绽尽显,他眸色一沉,正要继续逼问,书房的门却被轻轻推开,长信王妃缓步走了进来:
长信王妃:"王爷,听闻您身体不适,传了苏姑娘前来诊病,妾身放心不下,特意过来瞧瞧。"
随拓见王妃入内,到了嘴边的逼问只得暂且咽下,脸色稍缓了几分。
长信王妃目光掠过面色惨白,身形微颤的苏凝玉,心中已了然一切,想起那日苏凝玉出手相救的恩情,当即笑着打圆场:
长信王妃:"王爷也是,身体不适便安心休养,何必提这些陈年旧事,徒增烦闷。"
长信王妃:"苏姑娘既已诊完脉,便先下去开方子吧,这里有我伺候王爷便可。"
说罢,她对着苏凝玉轻轻递了个眼色,示意她速速离开。
苏凝玉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,连忙躬身行礼:
苏凝玉(苏婉):"民女遵命,这就去为王爷开方。"
她不敢多做片刻停留,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出书房,直至踏出主院大门,感受到外面的新鲜空气,紧绷的身子才彻底瘫软,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方才长信王的每一句试探,都让她如同在鬼门关走了一遭,若不是王妃及时出面解围,她怕是早已露馅,性命难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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