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独立第一师打下江阴。夺回江阴炮台，就能重新控制长江航道，切断鬼子的长江补给线。江阴一拿下来，鬼子再想从水路运东西，就没那么方便了。”
罗长官点了点头，又赶紧停住，怕别人看见以为他在拍马屁。其实没人看他，都在看大队长。
“南翼出奇兵，跨太湖迂回。现在太湖水位低，湖岸的滩涂硬化了，可以走人。从宜兴出发，沿着湖岸南侧往苏州西南方向推。”他说到这里，停顿了一下，喝了口茶。
“兵力用三个轻装师，少带重炮，多带山炮、迫击炮和机枪。兵最好选湖南、江西籍的，他们熟悉水网地带，划船走路都利索。路线是从宜兴到大浦镇，再到东山西镇，再到横泾，最后到苏州西南郊区。
全程九十公里，其中有三十公里是湖岸的泥沼地带，需要铺木板路。目标不是直接攻打苏州，而是切断沪杭铁路的嘉兴到苏州段，威胁鬼子无锡防线的后方。”
“迂回需要七到十天。这段时间，第十五集团军主力在无锡正面保持压力，不让鬼子发现侧翼的危机。”大队长加重了语气。
“正面牵制和政治攻势，持续进行。正面用少量炮兵和步兵，每天对无锡防线例行炮击和试探性进攻，让鬼子保持高度戒备，消耗他们的弹药。情报战方面，通过电台、传单、俘虏喊话，宣传说‘国军已收复句容常州，日军被包围’，动摇鬼子的士气。
国际宣传也要跟上，邀请外国记者参观收复的城镇，报道‘日军败退’，争取更多的外援。”
他说完了，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茶凉了，他没皱眉头，还喝得有滋有味。
屋子里安静了好一阵。
陈长官第一个反应过来。“大队长，这个跨太湖迂回的主意，是谁想出来的？”他的语气里带着好奇，带着佩服，也带着一点点酸。
大队长看了他一眼。“我想的。你有意见？”
“没有没有。”陈长官连忙摆手。“我就是觉得，这个主意太妙了。太湖现在水位低，湖岸滩涂硬了，正好可以走人。鬼子肯定想不到我们会从那边过去。这一招，出其不意，攻其不备。高，实在是高。”
罗长官最后一个开口。“大队长，我有个问题。”
“说。”
“这个计划，需要各部紧密配合。时间、地点、兵力、火力，都要精确。稍有不慎，就可能功亏一篑。”他的语气很认真。“您打算让谁来统一指挥？”
大队长把茶杯放下，靠在椅背上。“独立第一师师长李来福。”
罗长官点了点头，不说话了。
散会的时候，天已经亮了。几个人从屋里出来，站在院子里，阳光照在脸上，暖洋洋的。陈长官点了一支烟，吸了一口，看着远处泛红的天际。“这仗，还是有的打的。”
不是叹气，是松了一口气。
李来福在指挥部里，不知道大队长已经把他的计划剽窃了。他还在沙盘前，研究渡江的细节。哪里水流急，哪里水流缓，哪里适合架浮桥，哪里适合登陆。虎子端着早饭进来，粥，馒头，咸菜。他看了一眼，没胃口，继续看地图。
虎子把早饭放在桌上，等了一会儿，见师座没动，小声说了句“再不吃饭凉了”。李来福嗯了一声，还是没动。虎子摇摇头，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