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确定？”李来福一脸狐疑的问到。
“确定。我进去看了。拍脸都不醒。”赵连长在旁边接话。“我们刚才进去瞧了一眼，何婆婆歪在沙发上，打得呼噜震天响。他夫人靠在床头，嘴里还含着半块糕点，嚼着嚼着就睡过去了。
厨房里灶台上的火还开着，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泡，厨师趴在灶台边上，锅铲还攥在手里。”
李来福笑了。“好小子，干的漂亮。回去给你记功。”
“谢谢师座。”孙德胜搓了搓手。
“好了，去干活吧。把他何府值钱的都给我搬回去。”
五十号人，留了两个看门的，其余的全部参与搬家。不知道赵连长从哪里搞来了几辆大车，马车，平板车，还有一辆破旧的卡车。兄弟们撸起袖子，往车上搬东西。仓库里的银元，一箱一箱往外抬。
箱子不大，但沉，两个人抬一箱，走得龇牙咧嘴。美钞整箱整箱往车上扔，轻，不费力。金条用布袋子装，一人拎两袋，拎得胳膊酸。古董字画小心着搬，怕磕了碰了，裹了棉被再上车。值钱的花瓶玉器用布包着，码在车角。
一车装满了，换下一车。仓库搬空了，搬书房。书房里的红木家具搬不动，不要。桌上的文房四宝，端砚，歙砚，胡笔，徽墨，能拿的全拿了。墙上挂的字画，管他谁画的，卷起来带走。保险柜嵌在墙里，打不开，不要。但孙德胜在保险柜上面发现了一把钥匙，插在锁孔里，忘了拔。赵连长试着转了转，密码不对，拧不动，正打算不要了，李来福说到，整个保险柜都给我搬回来。老赵一下就想明白了，立马安排人去抬保险箱了。
卧房里何婆婆夫人的首饰盒，满满一盒，金银翡翠珍珠玛瑙，赵连长端起来就走。衣柜里叠着的皮袍貂皮，也卷了。从卧房出来，路过厨房，看见灶台上炖着汤，锅里的汤还在咕嘟。赵连长顺手把锅端了，倒在地上，灭了火。不是怕浪费，是怕失火。
短短两个多小时，何府被搬得空空荡荡。客厅空了，卧室空了，书房空了，厨房也空了。墙上的字画没了，桌上的摆件没了，柜子里的被褥没了，连门口的鞋柜都被翻了一遍，值钱的皮鞋拿走了，布鞋留下来了。
李来福站在大门外，看着兄弟们进进出出，搬了一趟又一趟。他点了点头。
“风紧扯呼。”
带着兄弟们走了。大车一辆接一辆，消失在夜色里。赵连长断后，最后看了一眼何府。大门敞着，灯还亮着，院子里空荡荡的，连门口的卫兵都没了，只剩下两根绳子，拖在墙角的阴影里。
他们走后，军统的人悄悄溜了进去。
戴春风的心腹接到命令，盯着李来福的人。他在何府对面的茶楼蹲了一整夜，亲眼看着一辆一辆大车从巷子里出来，车上的东西堆得像小山。他一直等，等到最后一辆车走了，才敢进去查看。
推开门，何府空空荡荡，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。茶几没了，椅子没了，柜子没了，墙上的字画也没了。地上的地毯卷走了，墙角的盆景搬走了，连厨房的铁锅都被扛走了。他站在客厅中间，转了一圈，嘴巴张着，合不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