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来看看？怕你把我的兵带没了。”李来福走到沙盘前，上下打量了章程一眼，笑了。“你小子，这才多久没见，怎么胖成这样了？是不是没参加训练？伙食太好了？”
章程挠挠头，嘿嘿笑。“旅座，我这是精壮。浑身都是肌肉。”
“呵呵。说着这话，你自己信吗？”李来福点了一支烟，吸了一口。“好了，不扯闲篇了。你这里有什么问题没有？有没有把握守住？”
章程的笑容收了，脸色凝重起来。“旅座，我感觉有点难搞。咱们的兵力还是不够。我刚才去前线观察，小日本至少来了几个师团。海面上乌央乌央一片，船多得数不清。就凭我手上这点人，我感觉很难守住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一点。“而且您知道的，我在德国学的就是装甲兵技术。这纯步兵的防守，我确实不是很精通。您让我当个团长，我自信问题不大。但是这一万多人啊，我是真的有点慌。您说我胖了，我承认，我是真的压力大。这万多条命啊，压在我身上，我晚上都睡不着觉。”
李来福拍了拍他的肩膀。“嗯，我知道。我让陈文良来了。他带着第一团，马上就到。你这边的步兵直接打散，编入他的步兵团。咱们变成一个合成加强旅，你回去当你的团长，带装甲兵。步兵的事，让陈文良操心去。”
章程眼睛一亮，腰板都挺直了。“好嘞！感谢旅座！那我……我先去忙了？”
“去吧。”
章程转身跑了，脚步轻快得像换了个人。
李来福没休息。他走到窗前，拉上窗帘，闭上眼。
上帝视角打开。
不看不知道，一看吓一跳。
海面上密密麻麻全是船。运输船、登陆艇、炮舰，铺满了整个海面，一眼望不到头。小艇突突突地往岸边冲，每一艘都塞满了鬼子兵。沙滩上已经上来好几拨了，黑压压的一片，正在往碉堡群方向爬。有的被机枪扫倒了，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往前。海上还有更多的船在换乘，小艇放下去，装满人，又突突突地冲过来。
李来福睁开眼，抽了口烟。
这阵仗，章程那小子没吹牛。几个师团，十万人，只多不少。他掐灭烟，拿起桌上的电话，摇到前沿阵地。
“我是李来福。给我接三营营长。”
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声音。“旅座！我是三营长！”
“你那边情况怎么样？”
“鬼子冲得很猛。第一道防线的碉堡有两个被炸塌了，人撤下来了。第二道防线还在我们手里。炮弹不多了，机枪子弹也快打光了。”
“撑住。陈文良的第一团已经在路上了。天黑之前能到。你至少给我撑到天黑。”
“是！撑到天黑！”电话那头挂断了。
李来福放下电话，又拿起地图看。金山卫的工事是他亲手设计的，哪里是火力点，哪里是雷区，哪里是预备阵地，他都记得清清楚楚。第一道防线丢了，还有第二道。第二道丢了，还有第三道。三道防线都丢了，还有巷战。他不信十一万鬼子能把他的兵一口吃掉。
他站起来，走出指挥部。外面的炮声更近了，爆炸的气浪震得窗户哗哗响。他站在门口，看着远处海面上黑压压的舰船，骂了一句。然后转过身，走进指挥所，继续打电话。
仗还长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