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吉列斯恰好将最后一颗葡萄咽下，闻言，抬起那双仿佛蕴藏着最纯净天空颜色的湛蓝眼眸，看向珞珈。
他的嘴角还沾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果汁痕迹，但他毫不在意，反而露出一个温暖、纯净、足以让最顽固的异形也暂时失神的笑容。
“才200串而已，珞珈兄弟。” 他的声音如同最优美的竖琴和弦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轻松。
“它们的糖分转化效率很高，很适合快速补充能量。而且，味道确实不错。皇宫的园艺师们值得称赞。”
“可是，今天才过去2个小时。” 珞珈扶额无语道。
花园的“天空”是一片完美的、柔和的蔚蓝色，散发着均匀明亮、却绝不刺眼的“日光”。
那是通过复杂的穹顶投影和能量场模拟出的永恒白昼，没有云朵，没有日夜交替，只有恒定的、最适宜园内植物生长的光照条件。
晶莹的水珠从隐藏在繁茂枝叶间的无数微型花洒中均匀喷出，形成一片朦胧的、带着清甜植物气息的水雾，缓缓洒落在那些经过帝国最顶级、也是最神秘的园丁精心培育和修剪的奇花异草、参天古木上。
每一片叶子都绿得发亮，每一朵花都娇艳欲滴，空气中充满了生命的气息，一种极度精致、极度人工、却也极度昂贵的生命气息。
这片绿洲越是完美，越是衬托出外面那个真正的、广袤的泰拉是多么的荒芜、干渴、了无生机。
圣吉列斯顺着珞珈的目光，也看向了那些孜孜不倦喷吐着生命之源的花洒。
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、与此刻悠闲氛围不太相符的沉思。
他放下新拿起的一串葡萄，任由水雾轻轻沾湿他金色的发梢。
“我一直在好奇一个问题，珞珈兄弟，” 圣吉列斯的声音稍微低沉了一些，“为什么……任何自然的水源，河流，湖泊，甚至被运送至此的彗星冰，一旦暴露在泰拉的地表或近地空间，都会以远超常理的速度干涸、消失？仿佛这颗星球本身在拒绝‘水’这个概念。宫内的这些循环系统，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来维持。你知道原因吗？”
他转过头，纯净而好奇的目光投向珞珈。
大天使并非对帝国的黑暗历史一无所知，他知晓泰拉统一的漫漫长夜中，充满了无数被刻意遗忘或掩盖的可怕秘密，那些运用了连现今帝国都难以完全理解或复现的古老科技、基因巫术、乃至更禁忌力量的往事。
珞珈沉默了片刻。
他撑着脸颊的手放了下来，身体微微坐直。
他望向那些营造出勃勃生机假象的水雾，目光仿佛穿透了时间，看到了这颗星球更加悲惨、更加疯狂的过往。
他古铜色的脸上，那丝慵懒和无趣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、洞悉隐秘的平静。
“因为，在泰拉统一战争期间……某个陷入绝望，或者彻底疯狂的军阀，为了获取某种短暂的优势，或者达成某个不可告人的目的……进行了一场规模与代价都难以想象的献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