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这规则被宣布时,观众席上传来一阵轻微的、压抑的骚动。
军官们交换着眼神,那目光中并非对挑战者的轻视,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,带着一丝同情,以及“何必自取其辱”的了然。
让赫拉克勒斯流血?这难度恐怕不亚于用爆弹枪击穿战舰的虚空盾。
卡西俄斯在头盔下深吸了一口气。这规则,与其说是宽容,不如说是一种近乎直白的蔑视。
他,卡西俄斯,雷霆战士,历经泰拉统一战争血火淬炼,手刃敌人无数,在尸山血海中存活至今的老兵……
如今面对一个星际战士,竟然只需要让对方“流血”就能获胜?
这简直是对他毕生战斗经验的羞辱,对他所代表的那个血腥时代的轻蔑。
一股郁火在他胸中燃起,混合着那被原体话语挑起的、深藏的不服。打一个空手的傻大个而已,他在心里冷哼一声,泰拉统一战争时期,什么样的怪物我没见过?什么样的强敌没杀过?
“怎么样,你好了没?”
就在这时,对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、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,打断了卡西俄斯的思绪。
只见赫拉克勒斯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关节发出噼啪的轻响,然后揉了揉眼睛,视线才真正聚焦在卡西俄斯身上,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件不太有趣的摆设。
卡西俄斯压下心头的火气,沉声回应,声音通过头盔传出,带着金属的共振:“好了。”
他最后检查了一遍盔甲状态,左手将风暴盾稳稳举至身前,右手动力剑斜指地面,剑尖微抬,摆出了一个攻守兼备的经典起手式。
面甲后的目光锐利如刀,紧紧锁死赫拉克勒斯的每一个动作,呼吸调整到最适合爆发战斗的节奏。他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,能感受到盔甲下每一块肌肉的蓄势待发。
“报上你的名字!” 卡西俄斯低吼一声,既是战斗前的礼仪,也是最后一次试探,“我不和无名之辈战斗!”
赫拉克勒斯似乎这才提起了一点精神,他放下揉眼睛的手,歪了歪头,仿佛在回忆什么,然后,用一种平淡无奇、甚至有点像背诵清单般的语调,开始说道:
“我的名号?”
“嗯,我乃星际战士第十七军团,原体贴身护卫,军团最高战术小队指挥官,第二军团的抹除者,三头犬的扼杀者,蚁牛终结者,军团新兵战团首席毕业生……”
他一口气说了下去,语速平稳,吐字清晰,但那一长串或威风凛凛、或稀奇古怪、或意义不明的头衔和绰号接连不断地从他嘴里蹦出来,足足报了五十多个,中间几乎没有停顿。
从斩杀强敌的功绩,到训练新兵的职责,再到一些听起来像是玩笑的古怪称号,林林总总,包罗万象。
“……赫拉克勒斯。”
最后,他以自己的名字作为结尾,仿佛刚才那一长串只是无关紧要的注脚。
说完,他随意地握了握那双蒲扇般的巨手,指节发出轻微的爆响,然后朝卡西俄斯勾了勾手指,示意他可以进攻了。
观众席上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轻笑,但很快止住。军官们的神情更多是无奈和习以为常。
而场中的卡西俄斯,面甲下的眉头却紧紧皱起。
他没有因为对方那冗长甚至略带滑稽的报名而轻视,相反,这更让他警惕。在战场上,轻敌是取死之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