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一个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奇异轻柔的声音,在克拉斯顿身后响起,打断了他的指令:
“修改命令。取消斩首小队的渗透任务。截杀冉丹战帅的职责,由克拉斯顿代理司令,亲率第三大连全体,即刻执行。”
克拉斯顿的话语戛然而止。
他缓缓转过身,看向声音的来源。
萨拉丁不知何时已站在指挥室门口,斜倚着门框,双手抱臂,那对金色的眼眸平静地落在克拉斯顿身上,仿佛只是下达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调令。
“父亲,” 克拉斯顿的声音依旧平稳,但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,黑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快掠过的波澜。
“这……第三大连目前正负责东线突破口的巩固与侧翼掩护。此时抽调,尤其是全员投入一项高风险斩首任务,东线防线可能出现……”
“克拉斯顿,” 萨拉丁打断了他,向前走了几步,脚步轻盈,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近乎温和的笑意。
“这是我下达的命令。你,明白吗?”
他的语气轻柔,像是在教导,又像是在确认。
克拉斯顿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,目光快速地、不动声色地扫过指挥室四周。
原本在各自岗位上忙碌的军官和操作员们,不知何时,动作都慢了下来,甚至停止了。
他们的目光,有意无意地,都飘向了这边。
更明显的是,几名原本守卫在门口、身着黑色与金色相间的动力甲的原体卫队成员,他们的站位悄然发生了变化,隐隐封住了通向出口的路径。
而靠近指挥台区域的几名军团战士,他们动力甲肩甲上醒目的第四大连标志,此刻在指挥室冰冷的灯光下,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们虽然没有明显的动作,但那微微调整的姿态,和头盔下隐约投来的视线,都带着一种无声的压迫感。
气氛,在瞬间变得微妙而紧绷。
“父亲,” 克拉斯顿的声音低沉下去,“您修改后的命令,等同于将第三大连,连同我本人,送入一个孤立无援、生还概率渺茫的绝地。”
“那里是冉丹防御最严密的区域,所谓的‘战帅’位置很可能是诱饵。这是让我们去送死。”
萨拉丁脸上的那丝“温和”笑意,渐渐淡去了。
他轻轻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,语气依旧平缓,却带上了一种令人心头发寒的失望:
“克拉斯顿,你知道吗?我已经……给予了你远超常人的信任。我将司令的权柄交予你,将清理门户的重任托付给你,甚至在冥想之前,将前线的指挥权也留给了你。我本以为,你值得这份信任。”
他向前又走了一步,距离克拉斯顿更近了,金色的眼眸紧紧锁住克拉斯顿黑色的瞳孔,声音压得更低,却字字如冰锥,刺入耳膜:
“可是,你辜负了它。你辜负了我的信任,也背叛了军团的誓言。”
“你把拜伯尔斯,那个叛徒,送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