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一瞬，模糊，如同隔着热浪看到的景象。
那尸体仿佛不再是异形。
他看到了动力甲的轮廓，熟悉的型号，熟悉的涂装，虽然染满了血污。
他看到了一个仰面倒下的身影，头盔的面罩部分破碎，露出一张扭曲的、属于人类的面孔。
那张脸上，凝固着极致的愤怒，深沉的恐惧，以及一种无法理解的、仿佛信仰崩塌般的不可思议。
那双眼睛，死死地盯着他，嘴唇微张，似乎想说什么。
“怎么会……”
萨拉丁的脚步，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他金色的瞳孔猛然收缩，一种冰冷而突兀的感觉攫住了他。他定睛看去。
什么都没有。
地上只有冉丹霸主正在冷却的尸体，异形的面容，蓝紫色的血液。
一切如常，仿佛刚才那一瞥只是激战中的错觉，视网膜上残留的幻影。
“幻觉吗？”
他低声自语，声音被周围的喊杀与爆炸声吞没。眉头皱起，但随即松开。
是，一定是激战导致的肾上腺素飙升，加上这构造体内部可能残留的某些能量场干扰，或者是冉丹某种精神攻击的微弱前兆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违和感，目光重新锐利，步伐再次加快。
但，有些东西一旦被唤醒，便难以轻易按下。
继续前进，继续杀戮。
弯刀每一次划过异形的躯体，每一次看到蓝紫色的血液飞溅，萨拉丁的眼前，似乎都会在那电光石火的刹那，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。
被他斩断手臂的冉丹士兵，在倒下的瞬间，仿佛变成了一个捂着断臂、哀嚎着向他伸手乞求饶恕的凡人士兵，脸上满是泥土和血污。
被他劈成两半的异形，裂开的躯体仿佛变成了两个紧紧相拥、试图用身体保护彼此的凡人，眼神空洞绝望。
不，不是真的。
是幻觉，只是幻觉。
他在心中对自己低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