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琛将那份新鲜出炉的《问道》短视频宣传脚本初稿，随手通过微信发给了李荣。
LOFT公寓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，光线勉强勾勒出茶几的轮廓。
上面摊着三份文件，像三座犬牙交错的小山。
最上面的是天讯算力中心最新一期的会议纪要，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看得人太阳穴发胀。
中间是星火平台悬疑赛道的整体排期表，几十个待评估的剧本大纲拥挤在一起。
最下面，是蔚蓝投资刚刚发来的共享出行项目第一阶段广告投放数据，盈利曲线的抬头幅度比预想中要小。
他刚把“外卖员修仙”、“红灯前奇遇触发”这些零散的创意，逐条细化成可以直接拍摄的分镜草案。
发过去的时候，他附了一句。
“Demo出来之前，先把这几条视频的演员和场地定了。”
李荣几乎是秒回，三个鲜红的感叹号，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子被打了鸡血的亢奋。
许琛合上笔记本电脑，指尖按了按眉心。
一种被无数条线拉扯着的疲惫感，从四肢百骸缓慢地汇集过来。
就在这时，手机屏幕亮了，嗡嗡地震动起来。
来电显示，孙佳。
他划开接听。
“喂？”
“我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比平时沉了半度，背景里有呼呼的风声，像是在户外，“《超体》剧本终稿锁了，所有部门都到位了。后天上午九点，影视城B栋三号棚，开机仪式。”
许琛听出了她话里压着的东西，那种刻意维持的平稳，反而暴露了底下的波澜。
“出什么事了？”他追问了一句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风声灌了进来，带着一丝萧索。
“来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说完，孙佳直接挂了电话。
许琛拿着手机，看着变黑的屏幕，食指在茶几冰凉的边缘上，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。
孙佳不是一个会藏话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