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傅是个精明人，他比谁都清楚郑学海为什么想私下里跟他说。
一个五十亿的项目，从立项、审批、招标、设计到动工，一套流程走下来，十八个月够干嘛的？了不起能把开工前期搞完，最多能把地基打好都算是神速。
他这个即将卸任的校长，注定无法亲眼看到项目落成，更无法把这份天大的功劳完整地记在自己的功劳簿上。
强行拍板，是为后人做嫁衣。
可要他放弃……
五十个亿啊！
放眼全国，有几个高校能拿到这种体量的商业合作项目？十年都未必能碰上一个！
这是足以让江南大学在下一个科技时代浪潮中，占据绝对领先地位的船票！如果因为自己任期末的私利，而让学校错失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，将来学校会怎么评价他？
他这个年级了，不求地位不求财，可不就是求个身后名么？
会议室里的气氛，随着他的沉默，变得越来越凝重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，等待着他的最终裁决。
良久，傅校长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方案书，他摘下老花镜，用绒布慢慢擦拭着。
然后，他抬起头，目光没有看一脸紧张的郑学海，而是越过半个会议桌，投向了坐在他对面，一直沉默不语的一位中年人。
那是常务副校长，林建民。
在学校的权力体系里，常务副校长的地位仅次于校长，而且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，林建民就是下一任校长的最热门人选。
“老林，”傅校长的声音平静而温和，打破了满室的寂静，“这个项目，你怎么看？”
唰！
一瞬间，会议室里所有的视线，齐刷刷地从傅校长的身上，转移到了林副校长的脸上。
郑学海的心，猛地提到了嗓子眼。
老傅这一手，玩得太高明了。
他没有自己拍板，而是把皮球，精准地踢给了自己的“接班人”。
这个问题，林建民不能不答，也无法含糊其辞。
他的回答，将直接决定这个五十亿项目的生死，也将在所有院系领导面前，提前亮出他作为未来掌舵人的施政纲领和格局视野。
林建民扶了扶自己的金丝边眼镜，感受着那一道道灼人的视线，脸上却依旧挂着温文尔雅的笑容。
他拿起那份方案书，轻轻地在桌面上敲了敲。
随后看向郑院长，笑道：“共建合作的方案，天讯愿意提前签署意向合同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