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霄宫内,寿香袅袅,礼乐无声。
方才祥和的寿宴氛围荡然无存,只剩下冰冷的对峙与逼压。
俞莲舟、张松溪等诸位师兄弟齐齐上前半步,身形微侧,悄然护在张翠山身侧,面色冷峻,周身武当真气隐隐涌动。
张三丰端坐主位,白发垂肩,面容平和,眼底却掠过无尽悲悯与苍凉。
他看得通透,今日这群满口仁义正道的江湖豪杰,远比隐居荒岛的谢逊更加可怖。
谢逊疯癫作恶,是身世凄惨、被奸人所害的苦命人,而眼前这些名门正派,披着道义外衣,行着胁迫逼迫之事,为贪神兵利器,不惜当众逼迫恩门、为难故人,虚伪卑劣,尽显江湖丑态。
张翠山立在大殿中央,看着满堂虎视眈眈的群雄,只觉周身寒意彻骨。
十年冰火岛与世无争的纯粹岁月,一朝被这世俗江湖的贪婪污浊彻底撕碎。
他双拳微攥,脊背挺直,望着步步紧逼的群雄,已然做好了抉择。
义兄谢逊于他有再造之恩,十年相伴,护他妻儿,待他至亲。
大丈夫立身天地,忠义二字,重于生死。
纵使天下人相向,纵使群雄逼迫万千,他张翠山,此生绝不出卖结义兄长!
他开口说道:“诸位前辈、各位豪杰,谢逊过往杀戮,罪遍江湖,张某不替他辩驳半分。
但他于我张翠山,有救命之恩、再造之情。十年荒岛,相依为命,情同骨肉。江湖规矩,有仇报仇,有怨报怨。可朋友之道,贵在信义。
张某今日直言,谢逊的下落,我绝不吐露一字!”
此言一出!满堂哗然!
时年在后堂听得清清楚楚,他冷笑一声,这帮道貌岸然的伪君子,真是欠收拾!
各派高手闻言怒目圆睁,杀气腾腾,可抬头看见张三丰端坐其上,他们也不敢真正撕破脸。
就在各派进退两难之际,大殿正中,一道沉稳佛号缓缓响起,压过满堂戾气。
“阿弥陀佛。”声音浑厚浩荡,自带佛门庄重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。
少林寺方丈空闻大师,缓步从僧众行列中走出,他身披金红袈裟,手持佛珠,面目慈和,眼神却锐利如剑。
身为天下武林泰斗、少林主持,他一出场,满堂群雄尽数安静,人人自觉退让半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