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,先别忙着哭,接下来该去哪?你得拿个章程啊。”
当时年结算完船资,把行李卸下船又搬上码头,看到的就是一家子痛哭的情景,一句话把老头所有的情绪都给赶跑了。
陆老头擦干眼泪,赤红着双眼瞪了他一眼。
就连老太太和王氏都投来谴责的目光。
时年满心无语,老头已经50岁了,又经过三个月的风餐露宿、担惊受怕,哪怕时不时有灵泉养着,如此大悲大喜也容易出问题的好吗?
咋这么任性呢?
“老三,你去雇两辆牛车,咱们回陆家浜。”
陆老头发泄过后,心情舒畅许多,之前的郁气一扫而空,只剩下归乡的满心欢喜。
使唤起没眼力见的儿子,也是毫不客气,压根就没想过,他会不会语言不通?
时年认命的去码头雇工处打听信息,这姑苏话他说的不地道,但交流起来还是没问题的。
只是他没有雇牛车,而是去牲畜市场买了两头水牛,反正日后肯定要用到,倒不如直接买了。
若不是买牛还要办红契,他早从空间直接拿了。
一来一回用去一个时辰,回来的时候,一家子已经等的不耐烦了。
“怎的去了那么久?”陆老头归乡心切,连最喜欢的儿子都看不顺眼了。
“爹,你讲讲道理行不行?我第一次来这儿,语言又不通,没把自己丢了就不错了。”时年一边埋怨一边装车。
“哼!”陆老头也知道是自己理亏,他能说自己忘了吗?这一路上太依赖老三,总觉得只要他出马什么都能办到。
两辆牛车从码头出发,一路往陆家浜走去。
码头至陆家浜相隔二十里,官道两侧田畴连绵,一方方水田平展如镜,此刻恰逢初秋时节,稻穗沉甸甸垂着谷粒,随风悠悠起伏,再过不久,便是开镰丰收之时。
沿路圩堤高岸、坡地旱地之上,尽是一望无垠的桑林,浓绿枝叶层层叠叠。
林间时时飘来清亮笑语,三三两两采桑女子穿梭枝下,指尖翻飞捋取鲜嫩桑叶,闲谈嬉闹声混着风吹桑叶的沙沙轻响,漫过整片桑田。
孩子们叽叽喳喳的问这问那,陆老头丝毫不觉得烦躁,均一一耐心解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