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橙语气笃定,
“看他买设备的这笔钱,有没有超出合同里约定的由他自由支配的资金额度。”
“如果没超呢?”
顾屿问。
“如果没超,那这就是他的权力。”
陈橙回答,
“我不仅不会指责他,我还会帮他联系供应商,问问能不能拿到更低的折扣,或者争取更长的账期。帮他把这笔钱花得更划算。”
顾屿微微点头。
“那如果超了呢?”
“如果超了,我会私下请他吃顿饭。”
陈橙看着顾屿,眼神清明,
“在饭桌上提醒他,流程上出了瑕疵,下次需要提前报备。然后,我会连夜赶回北京,帮他写一份言辞恳切的追加预算申请书,放在您的办公桌上。”
陆知远在旁边听得有些错愕。
这完全背离了传统投资机构风控人员的职责。这种做法不是在监管创业者,简直是在无底线地纵容创业者。
顾屿笑了。
他笑出声来,笑声在宽大的办公室里回荡。
“为什么不制止他?”
顾屿盯着陈橙的眼睛,
“那是我的钱。”
“因为我看不懂。”
陈橙回答得理直气壮,
“天才的脑回路,我们普通人是看不懂的。既然您愿意砸重金投他,说明您看中的就是他异于常人的脑子。”
“他觉得那批设备有用,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。我要是跑去制止,那就是在用普通人的标准去限制天才的发挥。”
顾屿看着眼前这个学历平平、履历糟糕的年轻女生。
她刚才说的每一个字,都完美契合了拾光投资“不干涉、不瞎指挥、不催报表”的三不原则。
这是一种极其难得的灵性。
她不需要顾屿去费力教导她该如何行事,她凭借自己的生存直觉,就已经摸透了这种投资模式的底层逻辑。
顾屿站起身,走到落地窗前,看着外面刺眼的阳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