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抓紧。”顾屿没回头,反手把胳膊递过去。
苏念没矫情,戴着手套的手死死攥住他的袖子,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,一步步往上挪。
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结。
“还有多久?”苏念喘着气。
“快了。”
“骗子,二十分钟前你也这么说。”
苏念脚下一软,差点跪下,“顾屿,我觉得世界末日直接毁灭也挺好,至少不用遭这份罪。”
顾屿停步,转身。
手电筒的光打在他脸上,照亮了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。
“那不行。”
他把相机护在怀里,哈了一口热气:“你还得留着命去美国找金发帅哥气死我呢,哪能折在这儿?”
苏念抬脚踢在他小腿肚上。
隔着厚棉裤,这一脚跟挠痒痒没区别。
“闭嘴。”
索道站到了。
挤进缆车,轿厢升空。
脚下的漆黑森林迅速后退,东边天际线被撕开一道口子,泛起鱼肚白。
踏上金顶那一刻,风声呼啸。
云海在脚下翻涌,像煮沸的牛奶。十方普贤的金像巍峨耸立,晨曦给佛像镀上一层冷冽的金。
“这就是……新世界?”
苏念趴在栏杆上,刘海被风吹乱,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。
“算是吧。”
顾屿举起相机。
他没看风景,镜头对准了栏杆边的少女。
取景器里,苏念侧脸被晨光勾勒出一道金边。
鼻尖冻得通红,睫毛上挂着细碎的雾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