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敬称,没有寒暄,就是叫了一个名字。
“白芊红。”卫庄的回答同样简短。
“这应该算是你第一次来秦国。”白芊红看着他,语气里有一丝极细微的怔然。
“如无意外,短时间我不会再来。”卫庄把茶碗搁回案上,终于抬起眼看了她一眼。“长时间也要看情况斟酌前来。”
白芊红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。
然后她开口了,语调比方才又低了半分:“横剑不跟连横合作……难道合纵就愿意跟横剑合作了?”
这话一出来,韩非的眼角跳了一下。
好家伙——原来白芊红找自己是假,借着找自己来见卫庄才是真!
他猛地转向卫庄,眼神里的意思非常明确:我要真相。
卫庄却没有看他。
“合纵和连横,不过是纵横手里的两个方法。”他把目光从白芊红脸上移开,重新落在茶碗上,语调还是那种不带任何多余情绪的冷,“就跟韩沥手里的幻梦一样。”
白芊红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“要知道,”她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是被牙齿磨过了才往外吐,“正是因为纵横颠倒,你和盖聂两人都在韩秦两国苦熬,长时间不得寸进。”
“旧东西用不顺手。”卫庄说。
这“用不顺手”四个字一出来,白芊红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“每次要花大心力去修改,而且到最后改不好,甚为麻烦。”卫庄的语调依旧是那种不咸不淡的冷,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,“新东西也许一开始不够强,不好用,但全出自于己手。
十年磨一剑后的威力并不比神剑差——那我为什么不自己打造一把?”
正堂里安静了好几息。
白芊红站在那里,嘴角的弧度还挂着,但眼底那层从容已经被什么东西顶开了一道缝。
而韩非坐在旁边,脸上的表情相当精彩——不要把我扯进你们的游戏里。
这是他眼下最真实、也最无奈的感受。
白芊红没有继续跟卫庄纠缠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转过身来,重新面对着韩非。
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方才的锐利切换回了一种诚恳的、带着歉意的温和。
“不好意思冷落九公子了。卫庄和我也算故交,因此多说了几句,还请九公子莫怪。”
“啊,当然不会怪罪芊红姑娘。”韩非大度地挥了挥手,语调里的客气恰到好处,“故友相见,交流一番正是合适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