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卫庄听了这句话之后,嘴角浮起一丝极淡极淡的弧度——不是笑,是一个杀手在确认了猎物位置之后,那种微妙的、近乎残忍的满意。
“那我就先给他们上点开胃菜。”
他说话的时候已经在转身了,白发被章台宫前的风吹得往肩后扬了一下。
“别整出人命。”李斯的话追着他的背影。
卫庄没有停步。
“放心。有时候活着比死了还难受。”
声音飘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几十步开外了,玄金相间的深衣在咸阳正午的日光里越来越小,很快就融进了街市的人流里。
那个一直站在李斯身后没说话的精瘦剑客,看着卫庄的背影,眯了一下眼睛。
李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,偏过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如何?”
那年轻人把视线收回来,语气平淡得像一碗放了盐的白水。
“我不是他对手。”
就这六个字,没有多余的点评,但他按在剑柄上的手指,微微松开了一些。
“不知这位是?”韩非对此好奇地问了一句。
“辛胜。”李斯对此简单地说道,“我的护卫。”
韩非和叶腾也就点了点头,不再多言了。
“那我们走吧。”李斯朝韩非和叶腾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韩非深吸了一口气,把刚才那些事——暂时都压进了脑子里某个角落,然后重新端好了一国正使该有的从容。
“请。”
叶腾跟在他身后,整了整衣襟,抬起头看着章台宫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。
门楣上的秦篆刻得方正而硬朗,跟韩国的宫门上那种偏秀气的韩系文字不是一个写法。
连字的笔画都比韩国那边粗了几分。
他心里忽然浮起一个念头:这秦国的沛然不衰之力,韩国真的有希望追上吗?
然后他就把这个念头硬生生地摁下去了。
而宫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