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晋张了张嘴,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话。
沉默持续了片刻,白芊红终于切入正题了。
"既然他的故竹简已经交到你手里,他让你当代县令的承诺也兑现了——"她把案上的纱帽拿起来,用指尖捻了捻帽沿,"我明天就打算离开废丘了。"
连晋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。"你不留下来再帮帮我?"
他的声音比方才高了半拍——不是请求,更接近质问。
"我这堆故竹简根本看不完。"他指着大案上那捆竹简,语速越来越快,"而且我还不知道该怎么用他给的那套术——什么破家县令、什么豪强金矿——我一个人怎么用得过来?你不是长信侯的军师吗?你——"
"明天?"他忽然打住了,目光狐疑地盯着白芊红,"明天是他出外行县的日子——你想跟他同行一段路?"
"是。"白芊红干脆利落地承认了。“我就是希望和他谈一谈。”
"为什么?!"连晋对此非常不满。
白芊红没有躲开那道视线。
她反问了一句,淡淡的,像是随口一提,又像是在点醒一个执迷不悟的人。
"你和我来到废丘——以韩沥的心性,你觉得他会不知道你打算对他做什么吗?"
“如果是事以密成,则不会。”连晋对此敛容看向白芊红,“言以泄败,则会。”
"我希望你不要把韩沥看得比你弱。"白芊红说。
这是她最后一句忠告。
但连晋注定不会听。
"我是吃肉的狼,他是守家之犬——谁强谁弱一目了然!"他对此自信满满。
白芊红没再接话。她发现自己已经不想再劝了。
比起刚来到废丘那两天,连晋确实变了一些——至少不会老是拿那种让人恶心的眼神看她了。
这倒是好事。
阴阳家的高手大概在他身上做了什么手脚,把那些让她想拔刀的目光收了回去。
但封眠咒印还在——只是把对他的影响从"色欲外溢"切换成了"狂妄膨胀"。
他那种"老子天下第一"的自负比以前更不加掩饰了,也不可避免了?
再劝下去,只会让连晋怀疑她的立场。
于是她换了个角度。
"最后提醒你一次——在秦国,他也许只算是五大夫爵的千石县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