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从规则的手段上再试试。”
他没有直接否定宣肆的“顺我者昌逆我者亡”——因为他其实也是这样想的。
但他更知道一件事。
“不要试图马上用规则外的手段——因为他在韩国积累了多少力量,还不为人所知。万一把人逼急了——”
嫪毐顿了顿,目光从宣肆脸上移到韩竭脸上,然后依次扫过赵竭、董奇,最后落在白芊红身上。
“我方损失过大,误了大事,那就麻烦了。”
宣肆的嘴张了张,又合上了。他可以不在乎白芊红的警告,但这句话是嫪毐亲口说的——分量不一样。
韩竭这时候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宣内史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但那种顶级剑客特有的、不带任何多余情绪的语调,却比任何大喊大叫都更有穿透力。
“韩沥本身就是顶级剑客,我只是没找到和他比剑的时机——最好别让他出鞘的第一剑落到你身上啊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目光落在宣肆脸上。
宣肆咽了口口水。
他看了看嫪毐,又看了看韩竭。
两人的态度虽然一个软一个硬,但指向的是同一个方向——别动韩沥的底牌,别逼他出剑。
他有些不以为然。
他是内史,是二千石的大官,是嫪毐花了太后的力量好不容易才安插上去的重臣。韩沥不过是个县令,就算剑术再高,又敢拿他怎么样?
但他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。
“好。”宣肆点了点头,脸上的不以为然被压得很低,但没有完全压住,“既然侯爷和卫尉都这样说了,宣肆自然从命。”
这句话的尾音里藏着半丝不服。所有人都听出来了,但没有人戳破。
嫪毐挥了挥手。
“都退下吧。”
众人鱼贯而出。脚步声在廊道里渐渐远去,内堂里很快便只剩下了嫪毐一个人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——约莫几天的功夫。
嫪毐正在内堂批阅咸阳周边的布防图,朱笔握在手里,在图上画了个圈,正要落笔标记下一处换防节点——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