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家根本不在乎名利!”
殿中又安静了。
这一次的安静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长。
嫪毐站在原处,手指在袖口底下慢慢攥紧了。
韩沥不具名?
无私分享?
这些词在他脑子里来回撞了好几圈,每撞一圈都让他的脸色又难看了半分。
他猛地想起来——当初在那个小会议上,韩沥被十几个秦国支柱人物围着,当农业和养殖业需要某些资料的时候,吕不韦就一句话:他会把幻梦的资料提过来用。
而韩沥当时的反应是什么?
没有什么反应。
无所谓的样子。
好像那些能让一个国家的农业和养殖业产生翻天覆地变化的资料,在他看来不过是举手之劳。
合着……这种合作从几年以前就开始了?!
而纸,就是其中之一?!
嫪毐的嘴唇动了动,又合上了。
他能说什么?
嫪毐把脑子里能想到的每一条路都走了一遍。每一条路走到尽头,都撞上了同一堵墙。
然后吕不韦的声音又响了起来。
“但今天御史的举报也来得好。”
你说什么?
这话来得太突然,突然到连韩竭和赵竭都同时抬起了头,脸上堆满了不解——这个老家伙,刚才还在替韩沥说话,怎么一转眼又要补刀?
但他们的困惑还没来得及转化成新的攻击方向,吕不韦已经继续往下说了。
“韩沥虽然为纸的首创者,他也懂怎么造纸。可是自从配方进入少府后,早就变了几版了。我大秦的用纸早就有自己的特色——用于公文和著书的纸是有秘方的。”
嬴政微微偏了一下头,目光落在吕不韦脸上。他对此倒是没想到吕不韦刚刚帮了韩沥,却还要给他挖坑。
“仲父的意思是?”
“既然事情捅上来了,这个造纸坊也没什么禁忌。”
吕不韦微微一笑。